第270章 显微镜下辨真凶,这胃容物大有文章!(1/2)
火光照亮了银勺上的糊状物。
那是一团极其粘稠、呈现出灰白与暗褐交织的泥状物。
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刺鼻的酸腐气味。
王推官趴在几步外的青石砖上,脖子往上一挺。
一股黄水夹杂着胃酸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吐了一地。
提刑司临时改造的地下解剖室内,恶臭熏天。
这味道比乱葬岗的陈年烂肉还要浓烈十倍。
柳如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停尸房角落的铜盆边。
她从袖子里抓出两把苍术和皂角粉,一把洒进燃烧的炭盆里。
白烟腾起。
浓烈的草药辛香味迅速扩散。
勉强压住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臭。
顾长清手腕极其稳定,端着那把纯银长柄勺。
“公输,拿琉璃片和透镜组来。”
公输班快步上前。
他从紫檀木盒底层抽出一块打磨得极薄的透明水晶琉璃片。
将其平放在顾长清手边的木架上。
顾长清倾斜银勺。
他将那团灰白色的泥状物拨出一小块,抹在琉璃片正中央。
用一把细小的竹刮刀将其摊平。
公输班从木箱里搬出一台造型奇特的黄铜仪器。
底座是沉重的铸铁,上方延伸出一根带刻度的铜管。
铜管两端镶嵌着多层凸透镜。
底部放着一枚用来折射烛光的纯银小镜片。
顾长清转动轮椅,凑近这台简易显微镜。
他左手转动着铜管侧面的黄铜旋钮,改变透镜与琉璃片之间的距离。
“韩菱,验毒药水。”
韩菱站在解剖台另一侧,递过来三个贴着红纸标签的琉璃小瓶。
她拔开其中一个瓶塞。
用细长的琉璃滴管吸取了几滴透明液体。
液体精准地滴在琉璃片的泥状物上。
液体接触泥状物的瞬间。
没有冒出半点气泡。
药水将泥状物中的杂质迅速剥离。
底端沉淀出一种极其细腻的纯白色粉末。
顾长清盯着显微镜下放大的画面。
他看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直起腰,摘下脸上那块沾了薄荷汁的白帕。
“这不是运河底部的河泥。”
顾长清指着琉璃片上分离出来的白色粉末。
“这是高岭土。”
老仵作捂着鼻子凑过来两步。
他满脸茫然,完全没听懂这三个字的含义。
顾长清没有看老仵作。
“纯度极高的高岭土,遇酸不起泡,质地细腻。”
“江南一带的运河底,全是淤泥和腐烂的水草,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王推官瘫在地上。
听到这话,他双腿抖得更厉害了,拼命往门边缩。
顾长清再次弯下腰,重新调整透镜的刻度。
他将那一滴胃液残留推到光线最明亮的位置。
“更关键的是。”
顾长清手指敲击着桌面。
“在这点胃腑残液里,我发现了一种极其微小的赤色水藻。”
韩菱绕过解剖台。
她凑到那根黄铜管前,闭起左眼,右眼盯着透镜下方。
韩菱看得很仔细。
片刻后,她直起身子,看向顾长清。
“中原水系绝没有这种红藻。”
韩菱指着那片琉璃。
“它只生长在江西景德镇独有的地下含硫暗河之中。”
柳如是坐在墙角的案桌后。
她双手翻飞,整理着刚刚送来的卷宗。
“景德镇志第三卷记载,镇北瑶里山下有地下暗河,水质含硫,生赤色水藻,触之微温。”
柳如是连头都没抬,直接将薛灵芸整理的档案中相关的资料背了出来。
只字不差。
顾长清转动轮椅退开半步。
他扬起手里的解剖刀,刀背挑起那具浮尸右手的手腕。
翻转过来,将掌心朝上。
“这三具尸体,根本不是什么漕帮内斗的船工。”
顾长清刀尖依次划过死者大拇指、食指和虎口的位置。
“雷豹,你是行伍出身,你看这茧子。”
雷豹举着火把凑上前,仔细端详。
这三根手指的指腹和内侧,长着一层极其厚重且平滑的黄茧。
指甲缝深处还卡着几粒比盐霜还细的白粉。
“大人,这茧子不对劲。”
雷豹常年摸爬滚打,对人体痕迹极其敏锐。
“摇橹的船工,老茧全在掌心和手指根部的关节处。”
“那是长期握着粗木桨磨出来的。”
雷豹伸手捏了捏尸体的手指。
“这人掌心没茧子,全长在手指肚上。”
顾长清丢下解剖刀。
“因为他们不是摇橹的。”
“这是常年在转盘上,用双手揉捏瓷土、拉坯成型才会留下的特殊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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