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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乱起(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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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排长!立刻统计情况!有无人员受伤?!”陈克紧握着对讲机,声音急促而清晰。第一轮突击完成,他最关心的始终是己方人员的安危。

“卫生员!卫生员在哪里?准备跟我进城!”他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留守在指挥车和预备队位置的人员高声喊道。

“在这里!我是卫生员苟新龙!”一个背着硕大医疗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立刻从人群中跑出,快步来到陈克面前。他是本科医学院毕业,只是因故未通过执业考试,但在穿越团队中已是宝贵的医疗力量,被编为随队卫生员。

“好!检查好装备,跟紧我!”陈克用力拍了拍苟新龙的肩膀,目光扫过他医疗包上显眼的红十字标志,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李铁军带着喘气但兴奋的声音:“总指挥!第一排已初步清点,无人员受伤!重复,无人员受伤! 爆破和突击过程顺利,城墙段已完全控制,俘虏约三十余人,已集中看管。我部现正沿主干道向县衙方向快速推进,沿途未遭遇有组织抵抗,只有零星溃兵逃窜。另外,据俘虏和目击者指认,清军千总刘德勋、把总林振新及其部分亲兵,已朝西门(西阜门)方向逃窜! 请求派遣无人机对西门及城外方向进行追踪侦查!”

消息汇总而来:

零伤亡——最好的消息,意味着突击战术和装备优势得到了完美发挥。

控制城墙,俘虏部分守军——初步战术目标达成,建立了安全通道和制高点。

正向县衙推进,抵抗微弱——城内守军显然已陷入混乱,未能组织有效防线。

敌方头目逃窜——刘德勋和林振新跑了,方向明确。

请求无人机支援——李铁军的战场嗅觉敏锐,意识到需要掌握逃敌动向和西门外的潜在威胁。

陈克听完汇报,迅速做出判断和指令:

“李排长,干得漂亮!继续按计划向县衙推进,保持警惕,注意可能来自街巷的冷枪或伏击。俘虏交给后续跟进的迟浩刚排处理。无人机请求批准,我立刻安排技术组操作二号机转向西门追踪!随时保持通讯!”

说完,他切换频道:“技术组,我是陈克。立即调动二号无人机,转向西阜门及城外方向,重点追踪可能逃窜的清军头目刘德勋、林振新及其随从,并侦察西门内外有无异常集结或埋伏。实时画面共享给李排和我。”

“技术组明白!二号机正在转向!”

部署完毕,陈克转向身边的苟新龙和几名准备随他进城的警卫及通讯人员:“走,我们进城!先去北门看看情况,然后跟上第一排。”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曾停驻钢铁洪流的旷野,此刻只剩下车辙和硝烟痕迹,随即迈开坚定的步伐,朝着那道已被打开、象征着新时代叩开旧时代大门的缺口走去。苟新龙紧握着医疗包背带,深吸一口气,跟上了总指挥的步伐。城内,枪声零星,喊声隐约,但大局已定,剩下的,是接管、清理,以及面对那个躲藏在县衙深处的知县马应龙。

几乎在刘德勋仓皇逃回县城、下令戒严的同时,他派出的亲兵也快马加鞭,分别冲向了临高沿海他直辖的两个关键汛营——马袅汛与博铺汛。

马袅汛的把总姓吴,博铺汛的把总姓孙,都是刘德勋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平日里主要负责沿海巡防、缉查走私,兼管附近几处墩台哨所,手底下各有几十号兵丁。他们和百仞滩那个新冒出来的古怪庄子也打过照面——主要是收过对方“孝敬”的茶敬银子,知道那是两个有钱又“懂事”的外路商人搞的垦殖点,似乎还有点府城的门路。至于海盗郑六鱼,诨号郑三炮,那更是老熟人了,时不时就来沿岸骚扰一下,抢点东西,双方颇有“默契”,属于互相奈何不得、但面子活儿还得做的关系。

当刘德勋的亲兵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传达“百仞滩陈肖二匪聚众谋反,悍杀官差,千总严令尔等即刻点齐所有人马,火速回援县城剿匪”的命令时,吴、孙两位把总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啥?百仞滩那俩东家……反了?还杀了官军?”吴把总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钱多烧的?前些日子不还刚送了……”

“千真万确!”亲兵急得直跺脚,“小的亲眼所见,林把总的亲信被他们用邪门火器当场打死!刘千总差点也回不来!贼人势大,火器犀利,县城危在旦夕啊!”

孙把总也是眉头紧锁,和吴把总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这事透着邪性。那庄子是古怪,墙修得不像样,但说他们敢公然杀官造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军令如山,尤其是刘德勋亲自下的死命令,他们不敢公然违抗。

“这……郑三炮那厮最近可还安分?别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端了咱的老窝。”吴把总有些迟疑。

“顾不得那么多了!县城要紧!”亲兵催促道,“二位大人快些集结人马吧!”

吴、孙二人无奈,只得下令紧急集合汛兵,同时心里盘算着,这一去是福是祸。两人手下能战的兵丁加起来,倒也有百来号人,虽然器械老旧,士气一般,但好歹是股力量。他们一边磨磨蹭蹭地让兵丁收拾器械、准备干粮,一边拉着刘德勋的亲兵想再探听点详情。

就在这时——博铺港外,死神天降!

“轰——!!哒哒哒哒哒——!!!”

剧烈的爆炸声和一种前所未闻、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撕裂声,猛地从博铺汛营地方向传来!那声音之猛烈,远超鸟枪齐射,甚至比他们听说过的大炮轰鸣还要吓人!

“什么声音?!”吴、孙二把总和亲兵同时骇然变色,冲出兵房。

只见博铺汛营地方向,两道粗长的火舌正从营门外的两个钢铁怪物(猛士车)顶部喷吐而出,那火舌连绵不绝,如同两条狂暴的鞭子,疯狂抽打着木质营门、栅栏和任何敢于露头的建筑!木屑、砖石、碎瓦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碎般四处飞溅!

营内瞬间大乱,惊叫、哭喊、中弹的惨嚎响成一片。刚刚被集结起来、还没弄明白要去干嘛的汛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打击下,彻底懵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或者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约莫一分钟后,那恐怖的撕裂声骤然停止。

硝烟弥漫的破损营门外,王磊冷静地下令:“停止射击!突击组,上!控制营地,解除抵抗,尽量抓活的!”

两辆猛士车的侧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元老和那十八名新剃了光头、穿着蓝灰军服、手持砍刀的本地治安军新兵,在王磊和黄小虎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入了几乎毫无抵抗能力的营地。

而在攻击队伍的一侧,海盗头子郑六鱼(郑三炮)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那杆老式火绳铳不知不觉垂了下来,口水差点流到胸口。他和他那几十个穿着杂乱、拿着五花八门兵器,有鱼叉、大刀片子、还有几只安南产的火铳的手下,完全看傻了。

郑六鱼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眼馋,无比眼馋那钢铁车子和连续喷吐死亡的“快炮”,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到一两件,这琼州海峡他还不是横着走?但同时,他心底又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还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他贪图百仞滩庄子的“肥羊”名声,带着手下兄弟想去捞一票大的。结果,还没摸到庄子边,黑暗中就响起了比这“快炮”更清脆密集的怪响,他带去的几十个精锐弟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他自己也被一颗灼热的铅子穿过右臂,血流如注,险些丧命。最后,是陈克和王磊问话后,看着他自称国姓爷后代,非但没有杀他,反而给他治了伤,陈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他那番“干大事”的言论,彻底折服了他这个刀头舔血的海寇。

后来,在王磊和陈克等人面前向着妈祖发誓,他郑六鱼可是发下了毒誓的:“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妈祖娘娘见证!” 他嘶吼着,喊出了所有海上讨生活之人最敬畏的神只名号,“我郑六鱼今日在此立誓!效忠主公陈克和元老院,若有贰心,背信弃义,叫我天打雷劈,葬身鱼腹,永世不得超生!”

对于海盗而言,“葬身鱼腹” 是最恶毒、也是最敬畏的誓言。此言一出,代表着郑六鱼已将身家性命和身后魂魄,都押在了陈克身上。他知道陈克这帮人要干的是造反的泼天买卖,风险巨大,但看眼前这架势……这成功的可能,似乎也比想象中大了无数倍!

再看看自己这帮歪瓜裂枣、乱哄哄的手下,对比王磊那边整齐划一、装备骇人的队伍…… 郑六鱼心里那点因眼馋而起的妄念,迅速被更现实的敬畏和投靠强者的本能取代。他彻底绝了任何小心思,只想牢牢抱住这条前所未见的粗大腿!

“王……王首长,”郑六鱼咽了口唾沫,凑到王磊身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谄媚,肩头那道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当初的教训和现在的选择。这“首长”的称呼,是陈克和王磊明确要求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对元老们的统一尊称,以示与普通人的区别,也象征着元老院的权威。“贵部的神通……真是让小人大开眼界!这……这快炮,了不得,了不得啊!但有用得着我老郑和兄弟们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水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 他此刻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在这支强悍到离谱的队伍里,站稳脚跟。

王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顺便强调了一下规矩:“郑头领,记住,见到我们所有元老,都要称‘首长’。带上你的人,配合清理营地,收缴武器,看管俘虏。动作要快,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点,马袅。”

“是!是!王首长放心!”郑六鱼忙不迭地答应,把“首长”二字咬得格外清晰,转身就对自己那帮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啥!没听见王首长吩咐吗?快!帮忙!眼睛放亮点!别给老子丢人!以后见了元老们都给我恭敬点,叫首长!”

博铺汛,这个刘德勋指望回援的沿海要点,在王磊混合编队的闪电打击和郑六鱼“积极”卖力的配合下,转眼间易主。

枪声停歇,硝烟未散。营地里一片狼藉:木质营门和部分栅栏被打成了筛子,几处营房外墙布满弹孔,瓦片碎裂,地面上散落着木屑、碎砖和丢弃的兵器。然而,仔细看去,直接毙命的清军并不多,只有七八个倒霉鬼因为位置暴露或试图反抗,被重机枪或突击步枪精准击中要害。 大多数汛兵要么在第一时间就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或躲入角落;要么被飞溅的破片或流弹击中了手臂、腿部等非致命部位,正躺在地上呻吟。

王磊的部队和郑六鱼的手下迅速控制了整个营地。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的厉喝和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下,幸存的汛兵们战战兢兢地照做。很快,将近四十名灰头土脸、大多带伤,主要是轻伤的俘虏被集中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由治安军新兵和部分海盗看管起来。

清点俘虏和搜寻军官时,黄小虎带人从一处被打破半边的营房角落里,揪出了两个穿着把总号衣、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官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中年武官——正是马袅汛把总吴大勇和博铺汛把总孙得胜。两人身上并无枪伤,只是吴大勇的额头在躲避时撞了个大包,孙得胜的官靴跑丢了一只,模样极其狼狈。

当两人被押到王磊面前时,他们偷偷抬眼打量这位“匪首”,心中更是惊骇欲绝。只见王磊及其身边众人,脑后皆无辫子,只有利落短发或戴着怪盔,身上衣甲样式前所未见,手中所持火铳更是造型奇特,绝非清军制式。再联想到方才那如同疾风迅雷般撕裂营地的恐怖“快炮”……一个比“海盗巨寇”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们——反贼!这绝对是蓄谋已久、要掀翻朝廷的反贼!

和那些求财的海匪不同,反贼对待他们这些朝廷武官,往往手段酷烈,绝无妥协余地!吴大勇和孙得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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