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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乱起(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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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欢呼,只有瞬间爆发的、充满杀气的低沉应和:“明白!明白!”

引擎轰鸣骤然响起,RG-31和猛士车的排气管喷出青烟。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登车,关门声接连不断。

陈克转身,登上了作为指挥车的一辆猛士副驾驶位置。迟浩刚亲自驾驶这辆车。

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基地大门,扬起滚滚尘土,朝着临高县城的方向,坚定地驶去。目标明确,意志如钢。他们不仅要拿下城池,更要踏出覆灭这个腐朽王朝的第一步。车内,陈克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基地轮廓,随即目光投向前方道路的尽头。

七辆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百仞滩基地沉重的大门,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扬起滚滚黄尘。打头的是两辆沙黄色涂装、棱角狰狞的南非RG-31“尼亚拉”装甲车,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在颠簸中微微晃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前方未知的道路。紧随其后的是三辆线条硬朗、经过防弹处理的东风猛士越野车,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战斗元老。最后压阵的又是两辆RG-31,如同移动的堡垒,碾过土路时留下深深的车辙。

这支车队本身,就是一场对时代的粗暴入侵。它们的引擎轰鸣声粗粝而澎湃,彻底碾压了这片土地上应有的声音——鸟鸣、虫嘶、风吹过甘蔗林的沙响,乃至更远处海潮的呜咽。柴油燃烧后的淡淡蓝烟,混合着现代合成材料与机油的特有气味,弥漫在原本只有草木泥土芬芳和淡淡海腥的空气里。厚重轮胎碾压过的路面,留下与任何牛车、马车或行人足迹截然不同的、规整而深刻的纹路。

更刺目的是它们的形态与速度。没有牲畜牵引,却以远超奔马的速度疾驰;车身覆盖着这个时代绝无可能出现的匀质钢板与复合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车窗是深色的防弹玻璃,完全看不到内部;整体造型简洁、锐利,充满工业时代的几何美感与暴力暗示,与周围蜿蜒的土路、摇曳的椰林、低矮的村舍形成了近乎荒诞的视觉冲突。

仿佛是从未来撕裂时空,直接投射到康熙四十五年琼州临高县郊外的一幅超现实图景。

车队在驶出基地约两里地后,一个岔路口前短暂减速。领头车辆毫不犹豫地转向通往临高县城的官道方向,继续加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座古老城墙的轮廓奔去。

而队伍末尾的两辆猛士车,则在此处分离。它们在张洪川的指挥下,拐上了另一条通向红牌港方向的沿海小路。车轮卷起的尘土与主队分道扬镳,很快消失在茂密的防风林后,前去与正在海边等待的王磊部汇合,为海上侧翼行动提供额外的机动与火力支援。

约莫二十分钟后,由4辆装甲3辆越野车以及两台工程机械组成的钢铁洪流,毫无阻滞地驶抵临高县北门外一里处的空旷地带。

引擎的咆哮戛然而止,但低沉的怠速声仍在空气中震颤,如同巨兽蓄势待发前的呼吸。车队呈战术队形散开,RG-31装甲车厚重的车身和猛士车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于荒草萋萋的官道旁投下巨大而怪异的阴影。

陈克推开车门,干燥灼热的空气混合着尘土与柴油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戴上战术手套,与迟浩刚、李铁军等人一同举起望远镜,冷静地审视着前方那座自明代起便扼守此地的城池。

临时客串作战参谋的工程组组长李明生,扶了扶眼镜,手里除了速记本,还多了一台连接着无人机实时画面的加固平板电脑。屏幕上的俯瞰影像清晰得令人咋舌,将城墙内外的情况暴露无遗。

“总指挥,各位,结合史料、目测,特别是‘天眼’无人机传回的实时影像,我做一下敌情分析。”李明生的声音平稳,带着将数据转化为情报的笃定。

“首先,城墙本身。”他切换平板画面,显示出城墙的高清细节和叠加的测量数据,“根据史料记载,明代正统八年,也就是1443年,以青石砌筑,周长接近两公里,高度确认在7.3至7.8米之间。结构上,石块风化严重,砌缝多处开裂,植被侵入明显,整体结构强度可能低于预期。防御设施方面,女墙垛口完好率不足六成,谯楼主体结构虽在,但顶部坍塌,无法作为有效观察所或火力点。原护城河完全淤塞,无实际障碍作用。”

他总结第一点:“物理上,这是一道对传统军队而言仍需付出代价的障碍,但结构老化,防御设施残缺,其实际防御效能已大打折扣。”

“其次,地形与整体布局。”画面切换到广角,显示出县城与文澜河的关系,“县城紧贴文澜河西岸,利用河道形成天然屏障,防御正面主要集中在北、东两面,这与史料和目测一致。但无人机影像补充了关键细节:河道在城南拐弯处水浅且有滩涂,并非完全不可涉渡;城西沿河部分城墙根下,有大量杂乱搭建的窝棚,可能影响城墙根部的视线和防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城内实时态势。”李明生放大影像,画面聚焦在城墙以内的街区。“无人机红外和光学融合侦察显示:

兵力与火力配置:主要武装人员集中在县衙、北门瓮城内侧、以及东门附近几个区域。县衙附近人数最多,但队形杂乱。北门和东门后的街道上有人员跑动集结。关键发现是:在北门门楼两侧城墙马面后,以及东门内侧的空地上,识别到疑似火炮的短粗管状物轮廓,根据尺寸和部署位置推断,很可能是清代绿营州县标配的守城轻型火炮,如百子炮、劈山炮或小号威远炮。同时,墙头垛口间可见较多抬枪和鸟枪的细长枪管反光。未发现任何超出该时代技术水平的可疑连发或后装枪械迹象。初步判断,其火力完全由传统前装滑膛火炮和火绳枪构成,射速慢,精度差,装填繁琐,且部署仓促。”

城内建筑与通道:主要街道为石板路,宽度足以让我们的猛士车通行,但RG-31需谨慎。县衙位于城池中心偏北,周围有围墙,但不高。从北门至县衙的主干道相对宽阔、笔直。城内大部分为低矮砖木结构房屋,部分区域,尤其是西南贫民区建筑密集杂乱。

民众与骚乱:大量平民聚集在远离城门和县衙的城南区域及寺庙周围,可见明显的逃难人群。城内有几处小型火源和烟雾,疑似因恐慌引发的失火或混乱。

特殊发现:在城东南角,靠近文澜河一处废弃小码头附近,发现有小股人员,约十余人正在尝试将几条小船推入水中,意图不明,可能是试图通信、逃跑或袭扰。”

李明生放下平板,总结道:“综上所述,守军防御呈现以下特点:依赖城墙心理大于实际部署,但已紧急布置了部分传统守城火器。兵力分散且调度迟缓,火力体系完全停留在前装滑膛时代,其射速、精度和威力与我们存在无法逾越的代差;城内存在恐慌和混乱;并有小股人员可能试图利用水路。 他们的防御重心和最强火力点明显在北门,东门次之。”

他的分析,将无人机带来的信息优势彻底转化为战术层面的透明图。守军的一举一动、强弱分布、甚至可能的逃窜意图,都已暴露在穿越众眼前。这场战斗,在李明生条分缕析的汇报中,越发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李铁军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石头墙,木头门,几杆破鸟枪。老迟,这玩意儿搁咱们那儿,民兵训练场的障碍墙都比它讲究。”

迟浩刚则更关注细节:“城墙高度确认,7到8米,石砌结构,抗直射火力能力存疑,但传统手段攀登不易。城门是关键节点,木质包铁,结构弱点明显。文澜河提供了侧翼屏障,但也限制了守军溃逃路线,如果我们控制城门和附近城墙,很容易将他们挤压在城墙与河道之间的狭窄地带。”

陈克的目光缓缓扫过城墙、河流,以及城墙后方隐约可见的杂乱屋顶。这座依靠文澜河庇护了数百年的城池,其设计逻辑完全基于对等时代的战争模式。它从未设想过,会面对一支完全摒弃了云梯、冲车、盾阵和蚁附攻城战术的敌人。这支敌人乘坐钢铁战车而来,拥有视距外精确打击的火力,以及瞬间破开城门的暴力手段。

就在钢铁洪流兵临城下、陈克等人仔细观察城墙态势时,他随身携带的加密对讲机传来了微弱的、但清晰的呼叫信号。

“老巢,老巢,这里是‘啄木鸟’,我已按预案撤至城东‘禹王宫’。重复,已撤至禹王宫。身边有本地同伴两名。完毕。”

是志强!陈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这位潜伏在城内的医学高材生,是团队极为宝贵的医疗核心,他的安危陈克始终记挂。能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及时撤出,已属万幸。

但陈克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禹王宫虽然偏僻,毕竟仍在县城附近,并非绝对安全。城内守军一旦发现异常或开始外围搜索,那里很可能暴露。而且,赵志强身边只有两名未经战阵的本地同伴,落魄书生林逸清和疍民张阿水的情况,自卫能力有限。

“浩刚,”陈克立刻转向身旁的迟浩刚,语气果断,“你亲自几个人,开一辆猛士车,马上绕到城东,去禹王宫把志强他们接回来。动作要快,注意隐蔽,避开可能的巡哨。志强是咱们的‘国宝’,绝对不能有闪失!”

“明白!”迟浩刚没有丝毫犹豫。他也清楚赵志强对团队的重要性,不仅仅是医术,更是维系元老健康与未来人才培养的基石。他迅速点了几名精干的战斗元老,跳上一辆猛士车。引擎低吼,车辆迅速脱离主队,沿着田野边缘,向县城东侧疾驰而去,扬起一溜烟尘。

陈克目送猛士车远去,这才拿起对讲机,语气沉稳中带着关切:“啄木鸟,我是陈克。收到你的位置。已派浩刚带人来接应你们。保持隐蔽,提高警惕,注意观察周边。我们已到北门外,很快会有动作。坚持住,接应人员马上就到。”

“明白!克哥!我们保持隐蔽,等待接应。完毕。”对讲机里,赵志强的声音透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感激。

安排好接应,陈克心中的担忧才稍稍缓解。确保核心技术人员的安全,是与攻城同等重要的任务。赵志强能在危急关头,不仅自己成功撤离,还带出了可能有用的人才,已是大功一件。现在,必须让他尽快回到绝对安全的大部队中。

迟浩刚的猛士车如同离弦之箭,在乡间土路上灵活穿行,凭借对地图的熟悉和车上元老们的警惕,避开可能的主路,快速向城东禹王宫逼近。车内,迟浩刚检查着武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接回赵志强,是总指挥亲自交代的任务,不容有失。

与此同时,陈克将注意力转回正面的城墙。赵志强即将安全回归,让他能够更加专注于眼前的攻坚。他转向李铁军和其他骨干,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而专注。

“好了,后顾之忧马上解决。”陈克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决断,“现在,让我们给城里那位马知县和刘千总,送上第一份正式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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