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泰请罪!(1/2)
李泰僵硬地走上前,肥胖的身子因激动与震惊微微晃动,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颗荔枝,冰凉的触感与新鲜的质感绝无虚假。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奇果实,此刻竟与怪异果子一同随意摆放,再联想到殿内的凉风、屋顶的奇物,以及那些反季吃食,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他不得不信的结论。
李泰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稍许清明,却更添茫然。
望着案上的水果,又看向殿角的空调,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
那些超出认知的物件、真切可感的凉意、稀罕的果实,无一不在印证李承乾的话——千年后的人,真的来了。
那所谓的宿命、两败俱伤的结局,也绝非虚妄。
费尽心机追逐的一切,在这跨越千年的变故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又可笑。
眼底最后一丝抗拒彻底消散,只剩被现实击溃的颓然,连站立都有些不稳,只能靠着墙面勉强支撑,嘴里喃喃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李泰靠着冰凉的墙面,肥胖的身躯微微滑落,指尖还残留着荔枝的冰凉触感,可心口却像被烈火灼烧般又烫又疼。
所有的震撼、颓然褪去后,剩下的只剩对李世民的惶恐与极致的羞耻,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这一生都在精心扮演着完美的皇子。
对李世民恭敬孝顺,对李承乾谦逊有礼,对李治温和包容,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以为那份恰到好处的孝顺能讨得李世民的偏爱,以为这份伪装能为他铺就通往储位的道路。
可如今才知,这一切在李世民眼中,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他的野心、算计、那些藏在孝顺面具下的急功近利,早已被这位帝王父亲看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是他最敬重也最畏惧的人。
作为帝王,李世民杀伐果断、洞察人心,玄武门的血色是李泰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作为父亲,李世民的偏爱是他所有底气的来源,也是他拼命维系“孝子”形象的根源。
他一直试图用孝顺包裹野心,想让李世民看到他的“贤德”,可到头来,这份刻意的讨好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话。
父亲不仅知道他的野心,还知道他终将因这份野心落得被贬斥的下场,却始终未曾点破,这份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忽然想起无数个晨昏侍奉的时刻:
他捧着亲手整理的典籍呈给李世民,故作谦逊地请教治国之道。
他在李世民处理政务疲惫时,恰到好处地送上汤药,说着体贴的话语。
他刻意避开与李承乾的正面冲突,在李世民面前表现出兄弟和睦的模样...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孝子行径”,此刻想来都充满了刻意与虚伪。
李世民当时的赞许与温和,究竟是真的动容,还是早已看穿一切后的包容?
是念及骨肉亲情的不忍,还是将他的表演尽收眼底,暗自权衡着这盘储位棋局?
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不怕李承乾知晓,不怕旁人议论,却最怕李世民眼中的失望与疏离。
毕生所求,不过是李世民的认可,是那份超越李承乾的偏爱,可如今这份偏爱或许早已掺杂了看透一切的审视。
想起李承乾说的“阿爷是帝王,更是父亲”,帝王的权衡让他容不下争储的乱象,父亲的慈爱又让他不愿过早戳破,这份矛盾的心思,竟让李泰生出几分绝望。
他连最后一点“父亲或许不知”的侥幸,都被彻底碾碎了。
一直以为自己在追逐储位的同时,维系住了父子间的温情,却不知这份温情早已被他的野心侵蚀,被父亲的洞悉看得通透。
所谓的父慈子孝,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伪装,是李世民顾念亲情的隐忍。
想到自己终将因争储败露而被贬,想到李世民届时看向他的眼神。
或许没有愤怒,只有失望与疲惫,李泰的心便像被抽空般茫然。
费尽心机扮演孝子,终究没能骗过最该骗过的人。
他汲汲营营追逐储位,终究逃不过两败俱伤的宿命。
墙面上的凉意浸透衣衫,却浇不灭心底的羞耻与惶恐,只剩一个念头反复盘旋:
阿爷什么都知道...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阿爷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李承乾望着靠墙瘫坐、万念俱灰的李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沉默的片刻里,过往与当下在心头交织,尽数化作告知真相的缘由。
并非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知晓天命、击溃李泰的野心。
从前困在储位之争时,他恨李泰的觊觎与算计,两人针锋相对,恨不得将对方彻底压过。
可自与千年后的萧然互换身躯,见过另一个时代的烟火人间,知晓了彼此两败俱伤、至亲痛心的结局后,那份恨意早已被悲悯与通透取代。
李承乾太清楚,李泰的野心不是凭空而生,一半是对权力的渴望。
一半是被帝王父亲的偏爱滋养出的侥幸,终究是困在身份与欲望里的可怜人。
告知真相,是为了止损。
历史上他谋逆被废、李泰被贬斥,最终伤的是整个皇室的根基,更让阿爷阿娘在帝王权衡与父子亲情间备受煎熬。
如今阿爷阿娘早已洞悉一切,却因骨肉之情隐忍不发,一边是江山社稷的安稳,一边是两个儿子的前程,这份两难,李承乾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作为兄长,又是这场储位风波的核心,索性捅破这层窗户纸,让李泰彻底看清宿命的尽头不是龙椅,而是放逐与悔恨,断了他的念想,也替阿爷阿娘卸下几分藏在心底的重担。
再者,他自身的处境早已让他对储位毫无执念。
与萧然不受控制的互换,让他连自身都无法掌控,更遑论扛起大唐江山的重任。
知道自己终将无法成为合格的帝王,既如此,便不愿再看着李泰沿着错误的道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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