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承乾崩溃了!(2/2)
低头望去,楼下的街道像一条狭窄的带子,往来的铁盒子密密麻麻。
一个个四四方方,没有马匹牵引,却能自行滚动,速度比最快的驿马还要迅疾,偶尔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些铁盒子旁,行走着许多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短衫长裤,甚至有女子袒露着臂膀,姿态随意。
或并肩说笑,或独自前行,没有半点大唐女子的矜持,也没有官民之间的等级疏离。
这景象让李承乾眉头紧锁,既觉得伤风败俗,又忍不住惊叹,这世上竟有如此多不拘礼法之人?
再抬眼望去,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石楼。
这些楼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通体方正,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比长安的坊市还要拥挤,却又整齐划一。
每栋楼的墙面都嵌着无数方正的小窗,像无数只眼睛,静静俯瞰着下方,看得他心头莫名发紧。
李承乾定了定神,极目远眺,远处的天际线处,山峦起伏,轮廓朦胧,与长安城外的终南山有些相似,却又更显辽阔。
毕竟现在的李承乾站的很高,自然看的远。
山峦脚下,嵌着一汪碧绿的湖泊。
可这自然景致与近处的石楼铁盒形成了诡异的对比,让他瞬间明白:
这里绝不是长安,甚至绝不是大唐的任何一处城池。
“这到底是哪里?”
“孤明明在崇贤馆,为什么出现在此处?”
李承乾心里有无数的疑问。
“是梦吗?”
李承乾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真实,不是梦。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反应过来,随即双手飞快地抚上头顶,从额前到脑后,一遍遍反复摩挲。
没有顺滑的长发,没有盘发的发簪痕迹,只有寸许长的短发,贴着头皮生长,与他十几年来早已习惯的长发截然不同。
“我的发...”
李承乾的声音瞬间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连脊背都微微佝偻下来,没了先前的太子矜持。
“怎会如此?!”抬手狠狠抓着自己的短发,“是谁?是谁敢对孤施此大辱?!”
大唐刑罚体系中,髡刑是剃去头发的羞辱刑,专施于盗窃、淫邪、叛逆等失德重罪,目的是通过毁伤体面,让罪犯在人群中无所遁形。
长安市井中,短发者非囚即奴,是卑贱有罪的标签。
李承乾身为储君,竟顶着类髡刑的短发,在他自己眼中,与阶下囚无异。
这不仅是个人羞辱,更是东宫乃至皇室的颜面崩塌,比肉体刑罚更让贵族无法容忍。
李承乾的形象从来不是个人,而是未来君主的符号。
大唐储君需容止端严,束发戴冠、衣袍规整是基本礼仪,关乎国本威仪。
《孝经》明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贵族男子自束发加冠后,头发便是孝的具象化象征。
蓄发是对父母的敬畏,束发戴冠是成年与德行的标志。
李承乾作为储君,本是孝悌表率,如今短发寸许,在时人眼中与毁伤身体无异,等同于不孝。
而不孝在儒家语境里是无德,足以动摇他作为储君的德行根基。
李承乾清晰地知道:在大唐的礼法世界里,短发的自己,已从天命储君沦为失德之人,连最基本的贵族体面都荡然无存。
“不!!!”
“为什么如此!”李承乾无法接受。
房间门突然打开,李承乾被吓一跳。
八岁的萧宇辰探出脑袋:“哥,你喊什么,我作业写完了,我要吃羊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