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甲子(1/2)
暮色下。位于太虚宗四金峰的山腰处,亭台阁楼连绵盘旋,宛如长龙。
小院里暮霭沉沉,紫蕴横生。大槐树下的青石桌椅坐下四位身着月白长袍的人,无一不是面露苦色。
“唉!”
刘锦元叹了一口长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想我与赵师兄同宗修道二十余年,明日一别,再见怕就只有来世了!”
“谁说不是呢……”
徐雍除了感慨外,还多了些疑惑,“不过赵师兄也才知命之年,按照宗门花甲不留的说法,远没到下山的时候,难不成是管事出了纰漏?”
“咳咳……”
刘锦元干咳几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位灰衣老者背对着立在崖边。
仔细看,这人已不再年轻,长发花白着,不管怎么收拢都是乱糟糟的,佝偻着背,搭在腰间的手皮肤皱皱的,还生下不少老年斑点。
“哼,有什么不能说的!”
相比起来,吕云深的反应最为激烈。“我看只要赖上了真传弟子,就可不顾宗门法度,勾结管事,年年让别人替他下山还俗,别人的仙路就活该被他堵死吗?”
太虚宗弟子不少,尤其以杂役最盛。
每隔三年都会大开山门,招收十四五岁弟子为杂役,待突破炼气后正式进入外门。
只是这世道有天赋者是少数,绝大部分人都会面临着蹉跎到花甲之年后,被一刀切。
此时再下山,红尘早已断绝,远不如那些在凡俗里享受人伦的同年幸运,孤独等死是常态。
何况每个杂役初来时都是心高气傲,都认为自己只差了那一口气,长生路就在眼前,谁人又能轻易放弃!
“唉!”
此时叹气的正是即将要面临下山的赵师兄,若说难受,无人及得过他。“原本以为一个院里生活多年,情谊总归是有一些,可现在还是当了垫背……让人耻笑!”
目光又一次停留在灰袍人身上。
这人名为陈青阳,自一百年前随太虚宗天之骄女李千雪入宗,为其抱剑童子。传言里他曾是李千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两人出自同村又同年。后因资质实在太差,一路滑落,成了这四金峰最老的杂役。
老就老吧,偏偏那些看在李千雪面上,给他开后门的管事师兄,每年都会心照不宣的让其他人提前下山,将陈青阳一直保留下来。
如此行径自然是弄得天怒人怨,尤其是这回更是轮到了自己同院,自然被人奚落不齿!
听到身后四人的议论,陈青阳不由得露出几分苦涩。
将这罪责加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冤枉的紧,毕竟两日前他还在旅游的路上,如今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
来了也就罢了,这具身体足有百二十岁的年龄,且还是未炼气的凡人之躯,全靠当年李千雪给的丹药吊着,其身体机能也退化的十分严重,就如他今天早上起来时,活动了许久才能伸展开来。
百二十岁尚未炼气,且为仙宗杂役之身,又是拖油瓶属性…几乎是叠满了。
师弟们有遗憾,他同样也有遗憾。
为何这穿越不能早一点,非要拖到这最后的时刻,那时候有李千雪,有更多的机缘,说不定就能寻到机会,现在嘛……
慢慢的挪过去将杯盏放下,朝着赵师弟道了一句:“我攒了些金银,后日送你时带上……山高水长,保重了!”
记忆里,这些东西还是昔年赵师弟上山时,送给自己的,现在还回去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赵师弟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面色涨红到一言不发,余下的两人也是各有所思,或是嘲讽,或是冷笑。
可又能如何呢?
这是修仙的世界,弟子视宗门如神灵,宗门视弟子为蝼蚁,仙路狭窄不说,这口灵气也容不得多一人享用。
背靠李千雪,也不过是仙路上多的浮木一块罢了,只能让你多喘两口气。倘若这浮木是别人的,也不会渡到他。
所有背后谈论都不理会,陈青阳独自回房去睡了,身后四人互诉苦涩一阵后,才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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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如辉火,在远处群山后头跃起一道金线。
陈青阳将窗户推开半扇,让寒气与光亮都透进来了一些,远处露出轮廓的山峰都属于太虚宗。
四金峰,取自四方之金。
归属于宗门坤舆尚坊,承担着挖掘灵石、开采灵铁,以及初步炼制加工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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