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辉夜君麻吕(1/2)
雪隐村,孤儿院的轮廓在源拓野视野中逐渐清晰。
他沉迷于修炼已许久未曾踏足此地。
时光流转,昔日常伴于此的重吾和白,如今已不再是需要庇佑的孩童。
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已延伸向更广阔的天地,自然无法长久停留在这方小小的院落。
然而,那份源自心底的牵绊从未断绝,两人时常会抽空归来,探望药师野乃宇,并带来精心挑选的礼物,点亮孤儿院其他孩子们纯真的笑颜。
当药师野乃宇看到院门口那个久违的身影时,她微微一怔。
随即,一抹温煦的笑意在她脸上缓缓漾开。
岁月的流逝冲刷了许多东西,包括她最初对源拓野那份深植骨髓的恐惧。
它如今已沉淀为一种复杂却不再惊惶的敬畏。
更重要的是,她早已熄灭了向木叶传递情报的念头。
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生活,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孤儿院的安稳日常,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港湾,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将其打破。
“大人?您回来了?”
她轻声问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源拓野的回应简洁依旧,目光扫过院内,“送个孩子过来。”
他侧身,将一个约莫五六岁、一直瑟缩在他身后阴影里的孩子轻轻拉到身前。
“他叫辉夜君麻吕。”
君麻吕的模样,赫然定格在源拓野将他带回时的年纪。
时光虽在他沉睡的身体上刻下了印痕,但漫长的昏睡使得对方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成长记忆。
源拓野最终决定为他选了一具契合他记忆断层前年岁的身体,仿佛那段被剥夺的时光从未存在。
只不过这幅身体……有点骨瘦如柴,毕竟他也不可能为了辉夜君麻吕动手杀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
但这个世界上永远是不会缺少饿死的孩童,所以想要找到合适对方的躯体,并不麻烦。
药师野乃宇的目光落在君麻吕身上,心头又是一动。
那双眼睛……空洞、迷茫,深处潜藏着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巨大困惑与虚无。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孤儿院的副院长,桃地再不斩。
在他初来时,那双冷冽的眸子里,也曾翻涌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暗流。
甚至连白和重吾,在最初相遇时,眼底也曾掠过这般灰暗的光影,只是程度略浅。
她不知道的是,白与重吾内心的荒芜,在遇见源拓野之前,与此刻的君麻吕、与昔日的再不斩相比,并无本质不同。
是源拓野的出现,为这两个迷途的灵魂骤然指明了方向,赋予了他们前行的意义。
辉夜君麻吕的意识如同从幽深冰冷的海底缓缓上浮。
他不知沉睡了多久,沉重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映照出的,竟是昏迷前最后印入眼帘的那张面具。
身体本能的警戒瞬间绷紧!
然而,就在肌肉即将爆发的刹那,他看到源拓野平静地向他伸出手。
那动作没有一丝攻击性,也并非命令的姿态,只是安静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伸向他。
君麻吕猛地怔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攫住了他,甚至让他没有察觉到属于自己的尸骨脉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源拓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包容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辉夜君麻吕幼小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睁大了那双因长期缺乏生气而显得黯淡的银灰色眼眸,里面充满了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良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同样幼小的手臂。
最终,轻轻地搭在了源拓野宽厚的掌心。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对方温暖的皮肤时,他仿佛被电流击中般微微一颤。
下一刻,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当视野再次清晰,他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广阔庭院之外。
高墙之内,孩童们清脆如银铃般的欢笑声、追逐嬉闹声,穿透了院墙,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是如此的鲜活,充满了无忧无虑的生命力。
辉夜君麻吕的眼中瞬间溢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羡慕。
从他记事起,人生就被囚禁在冰冷的牢笼与无休止的训练和杀戮之中。
“欢笑”对他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里奢侈的幻影。
就在他被笑声深深吸引时,源拓野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有些懵懂地抬起小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是药师野乃宇。
那眼神……是怎样的啊?
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又似静谧夜晚洒落的月华,温柔得几乎能融化坚冰。
更深处,还有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惜?
怜惜谁?总不会是他吧?
他只不过是一个被族人厌弃、被当作兵器的怪物罢了。
强烈的自卑感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想要再次躲进源拓野的阴影里。
然而,下一瞬间,辉夜君麻吕彻底僵住了。
药师野乃宇,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份怜惜的驱使下,径直向他走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轻柔而坚定地拥住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怀抱,远比他经历过的任何忍术攻击都更让他心神俱震。
“孩子……你受苦了。忘了那些不堪的过去吧,以后,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生活,好吗?”
这……真的是对他说的?
这温柔的话语,这温暖的怀抱……是属于他的吗?
辉夜君麻吕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让他杀人的话,那么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的骨头作为利刃,精准地刺穿敌人的心脏。
但此刻,面对这陌生的温情,他完全手足无措。
身体僵硬着,那温暖却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药师野乃宇的怀抱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寒冷和敌意。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辉夜君麻吕终于找回了自己微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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