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陈旧找到了（2/2）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但汹涌的火焰无情地吞噬着这些邪物。

那些血色的丝线刚一探出，便被高温舔舐，瞬间化为缕缕飞灰，融入滚滚的黑烟之中。

黑烟升腾，在刑场上空盘旋、扭曲，最终被风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柴火燃烧得更加猛烈，噼啪作响。

人皮、血液、丝线，一切都在被火焰贪婪地吞噬、分解、化为乌有。

伥鬼的尖叫从一开始撕心裂肺的惨嚎，逐渐变得沙哑、断续，最终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呼啸。

一片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飘来，恰好遮蔽了上午本就不甚明亮的日光。

刑场顿时被一片阴沉的氛围笼罩，只剩下中间那堆熊熊燃烧的烈火，是这片昏暗中唯一刺眼的光源。

火焰依旧在燃烧，人皮已几乎被烧尽，尖叫也彻底消失。

木桩上只剩下几块焦黑的残片还在作着最后的抵抗。

此时，那片遮日的乌云也缓缓飘离。

苍白但带着些许暖意的阳光重新洒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片刻的阴冷。

火焰的中心，早已没了任何动静，只剩下被烧得焦黑扭曲的木桩轮廓。

“县丞，火……好像快烧完了。”

亲信看着火势逐渐由盛转衰，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李文没有移开目光：“去，找个长竹竿来。”

“是！”

亲信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一根长长的、带着韧性的竹竿被递到了李文面前。

“县丞，您这是要？”亲信疑惑地问道。

李文伸手接过竹竿，向前走了几步，作势就要用它去拨弄火堆里残留的灰烬。

“县丞！使不得！使不得啊！让小的来！”

亲信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抢过李文手中的竹竿。

李文没有坚持，顺势松了手。

亲信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长竹竿伸进还在冒着青烟的火堆里，试探性地扒拉着里面的灰烬。

他仔细地翻找着，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县丞，”亲信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好像……是真烧没了，渣都不剩了。”

李文的目光也一直锁定在火堆里，闻言点了点头：

“把锁链收了，再仔细看看。”

“收链！收链！仔细检查！”

亲信立刻大声传达命令。

差役们再次上前，拔出钉在地上的木楔子，合力拉动沉重的铁链。

铁链哗啦啦地被从灰烬中拖拽出来，链环上沾满了黑灰，但链子之间，空空如也。

那披着柳儿人皮的伥鬼，确确实实在烈火中灰飞烟灭了。

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在李文眼底闪过，他沉声道：“看起来火刑可行，此法足以灭杀伥鬼，鬼疫……并非无解。”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对着旁边传信的亲信道：“速去县衙，禀报林县令！”

“是！”

传信差役得令，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等等！”

李文又补充道，“请示县令，尽可能再调几只伥鬼过来，我们需要确认此法是否通用。”

“明白！”

负责传信的差役得了命令当即便往县衙赶去。

……

与此同时，杨府，崇德堂。

家主杨诤步履匆匆地走进前厅，一眼便看到正等候在此的长子杨德。

“爹。”

杨德起身行礼。

“含章，”杨诤挥挥手示意儿子坐下，自己也走到主位落座，语气带着急切，“县府那边，可有什么新消息？”

“回禀父亲，”杨德坐回原位，正色道，“儿子先前与林县令及郡贼曹的大人商议，已定下了一套筛查伥鬼的法子，县兵们此刻已在城中依令行事。儿子回来，正是将此方案禀告父亲，请家中也依此自查。”

“哦？快说说，是何方法？”

杨诤身体微微前倾。

“主要依据三点。”

杨德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其一，问其是否有莫名痒症，此点昨日王聿公子已向父亲说明；”

“其二，问其近几日是否食肉，以判断有无无皮肉尸，此点与第一条关联；”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他顿了顿，“便是用那伥鬼蜕下的无皮肉尸让人辨认。若被辨认者认成别的东西，则可断定其为伥鬼。”

“关于这第三点，起初尚有疑虑。但后来我们又寻了几只确认为伥鬼的私下询问验证，发现此法应是准确的。”

“儿子今日便率县兵在全城按此法筛查，凡被查出的伥鬼之家，均已暗中记录在案。只待李县丞那边寻得灭杀之法，便可立即动手，清除城中鬼疫。”

杨诤听罢，缓缓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听起来确是可行之法。只是……”

他微微皱眉道：“昨日府中清理出的那些无皮尸首，为绝后患，已尽数焚毁。如今府上已无此物，你那边能否设法调拨一具过来？好让家中部曲也依样去让人辨认。”

杨德沉吟片刻：

“县兵处此类证物也颇为紧张，儿子尽力调拨一具过来。届时让部曲将其分割成数份，如此便可同时询问多人，提高效率。”

“嗯，甚好。”杨诤颔首，“事不宜迟，你快去安排吧。”

“是，儿子告退。”

杨德再次行礼，快步离开了崇德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