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科技停滞（1/2）

康熙三十年的一个春日，紫禁城内的自鸣钟阁突然响起了久违的钟声。

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惊喜地发现，那台尘封多年的西洋自鸣钟竟然重新开始走动了。这台钟表是明末利玛窦进献给万历皇帝的礼物，在明清易代的战乱中停止了摆动，至今已沉寂了近五十年。

奇迹！这真是奇迹！南怀仁兴奋地对身边的太监说，快禀报皇上，自鸣钟复活了！

然而，当康熙皇帝闻讯前来观看时，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西洋奇技，不过如此。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南怀仁的热情。他这才意识到，在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眼中，西洋科技不过是供人玩赏的奇技淫巧，而非值得认真研究和发展的学问。

......

与宫廷中对科技的漠视相比，民间的情况更为堪忧。

在江西奉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自家的阁楼上，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堆发黄的手稿。他是宋应星，曾经编撰《天工开物》的科学家。如今，这部集明代科技大成的著作，在清初已经难以寻觅。

父亲，这些书稿还是烧了吧。儿子担忧地说，如今朝廷查禁违碍书籍，这些记录工艺技术的书，恐怕...

宋应星抚摸着书稿，眼中含泪：这是我一生的心血啊！记载了咱们大明最先进的工艺技术。若是失传了，后人该如何是好？

可是父亲，如今谁还关心这些？读书人都去钻研八股文了，工匠们只求糊口，这些技术...没人需要了。

宋应星长叹一声。他想起了明末那个科技蓬勃发展的时代：徐光启与利玛窦合译《几何原本》，李时珍著成《本草纲目》，朱载堉发明十二平均律，还有他自己的《天工开物》...那时的中国科技，与西方相比并不逊色。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

科技的停滞不仅发生在民间，就连曾经领先世界的军事技术也在倒退。

在南京龙江宝船厂的旧址上，荒草丛生，只剩几座破败的船坞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规模。老船工周师傅带着孙子，在这里凭吊往日的辉煌。

爷爷，这里真的能造出下西洋的大宝船吗？孙子好奇地问。

周师傅眼中闪着泪光：何止能造！永乐年间，三宝太监率领的船队，最大的宝船有四十四丈长、十八丈宽，能够载上千人。那可是世界上最大的船啊！

那为什么现在不造了呢？

造不了啦...周师傅叹息道，工匠散了，图纸失了，连懂得造大船的老师傅都不在了。更可悲的是，朝廷现在实行海禁，根本不需要远洋船只了。

类似的景象在全国各地上演。曾经能够铸造红衣大炮的兵工厂，如今只能生产些土枪土炮；曾经精密的天文仪器，如今无人会使用更无人会制造；曾经先进的纺织机械，在战乱中损毁殆尽。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欧洲的科技正在飞速发展。

在北京的耶稣会教堂里，南怀仁正在给几位中国士大夫展示最新的欧洲科技成果。

这是伽利略发明的望远镜，可以看到月球上的环形山。南怀仁调试着仪器，这是牛顿爵士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揭示了万有引力的奥秘。

一位士大夫好奇地透过望远镜观看，惊叹道：果然精妙！不过...他放下望远镜，疑惑地问，这些奇技，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有何益处？

南怀仁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中国士大夫的价值体系中，科技始终处于边缘地位，是器而非道，是末而非本。

另一位士大夫更是直言：吾闻之：'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君子当致力于大道，何暇顾及这些器用之学？

这样的对话，让南怀仁深感无奈。他知道，中国不是没有能工巧匠，也不是没有聪明才智，而是整个社会价值取向和知识体系，都不支持科技的持续发展。

......

科技的停滞还体现在知识传承的断裂上。

在苏州的一家医馆里，老医生叶天士正在发愁找不到传人。

如今的年轻人，要么去考科举，要么去学经商，谁愿意来学医？叶天士对好友抱怨道，我叶家祖传的医术，怕是要断在我这一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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