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党争误国(1/2)
文华殿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朱由检端坐御案后,目光扫过丹墀下分列两侧的朝臣。左侧是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旧臣,右侧是周延儒领衔的江浙官员,中间空出的那片金砖,仿佛楚河汉界般将大明朝堂一分为二。
“陛下,袁崇焕通敌之事证据确凿!”温体仁出班奏道,袖中抖落的信笺散在御前,“此乃毛文龙旧部所献,内有袁贼与皇太极往来书信。”
钱谦益立即反驳:“温阁老所言,恐是阉党余孽构陷!”他手中笏板直指对方,“当年魏忠贤陷害东林,用的也是这等手段!”
朱由检皱眉看着这场争执,忽然想起月前微服私访时,在茶楼听见的童谣:“东林争,浙党斗,吵到鞑子过江来...”他指尖在《辽东军报》上轻叩,那上面“锦州告急”四字被两派大臣刻意忽略了。
“够了。”皇帝声音不大,却让殿内霎时寂静,“袁崇焕之事,朕自有圣断。”
退朝后,朱由检独自留在殿内。王承恩呈上一封密奏,是远在湖州的陆文声所写,详细罗列了周延儒贪墨的证据。皇帝将奏本掷入火盆,看着火焰吞没那些字句,喃喃自语:“杀一个袁崇焕,就能让满朝齐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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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府邸的后园夜宴正酣,舞姬水袖翻飞间,几位阁臣举杯相贺。
“恭喜周兄重掌内阁。”吴昌时谄笑着斟酒,“钱谦益那老匹夫,此番定难翻身。”
周延儒把玩着和田玉杯,目光却投向墙角那幅《万里江山图》。“你们可知皇上昨日问起什么?”他忽然压低声音,“问的是万历年间齐楚浙党的事。”
满座顿时沉寂。阮大铖放下筷子:“莫非皇上要清算旧账?”
“清算?”周延儒冷笑,“皇上现在需要的是能筹饷的能臣。陕西流寇要剿,辽东建虏要防,这哪一样不要银子?”他拍了拍身旁的银箱,“而这些,钱牧斋那些清流能变出来么?”
更深夜半时,阮大铖落在最后,悄悄将一封信塞给周府管家:“转交马士英将军。”信里写的,是该如何在“剿寇”中保存实力的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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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藏书阁深处,朱由检在灯下翻阅《万历邸钞》。那些三十年前的党争记录,与今日朝局何其相似。当他读到“国本之争”导致矿税使四出时,不禁掩卷长叹。
“皇爷,钱谦益求见。”王承恩轻声禀报。
老臣颤巍巍呈上《漕运改良疏》,朱由检才看三行便勃然大怒:“你要朕加征漕粮?可知河南已有易子而食!”
“陛下明鉴。”钱谦益跪地泣诉,“不加赋,九边军饷何出?周延儒所倡商税,实则尽入私囊啊!”
这时周延儒突然闯入:“陛下,南京急报!东林余孽结社妄议朝政,这是他们诽谤圣上的诗集!”说罢捧上一本《复社文编》。
朱由检翻开书页,看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句时,猛然将书摔在钱谦益脸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门生!”
老臣拾起诗集,忽然指着周延儒:“陛下可知,周阁老家昨夜宴饮,一道鲥鱼便费银百两?”
“你...你血口喷人!”
看着两位鬓发斑白的老臣像孩童般互相指责,朱由检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祖父万历皇帝,也是在这座宫殿里,面对同样的党争选择了罢朝。
“都退下。”皇帝的声音充满疲惫,“朕...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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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秦淮河上,画舫灯火通明。复社学子张溥举杯高呼:“阉党虽除,奸佞又生!诸君请看这《留都防乱公揭》...”话音未落,一队兵丁突然闯入。
“奉旨查抄逆书!”带队武官一把抢过公揭,目光扫过在场士子,“尔等聚众非议朝政,可是要学东林党人?”
侯方域挺身而出:“大人所言差矣!吾等议论时政,正是为君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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