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雪帝(2/2)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蓝色水球,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虚空之中。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荣耀、所有的阴谋,统统被溶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走吧。”
那维莱特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水域。
他转过身,准备带着芙宁娜离开。
就在这时。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那片浑浊的深蓝色废墟边缘,在即将坠入无尽虚空乱流的角落里。
有一点微弱的绿色荧光正在闪烁。
那光芒很黯淡。
像是一颗即将燃尽的火星。
那是生命女神最后的一点本源核心。
在刚才的大清洗中,因为其本身属性也是极为纯粹的生命力,反而没有被胎海之水第一时间同化。
此刻,它正随着破碎的空间碎片,滑向永恒的黑暗。
那维莱特停在半空。
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
没有怜悯。
也没有什么“救人一命”的想法。
他只是侧过头,那双竖瞳扫过那点绿光。
“纯度尚可的样本。”
那维莱特给出了评价。
在这个充满污秽和低级能量的世界里,这点纯粹的生命规则,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藏品,或者说……
一种可回收的高级素材。
扔了怪可惜的。
于是。
他随手对着虚空招了招。
嗖。
一股细小的水流像是触手一般探出,精准地卷住了那颗绿色的光点。
没有任何温柔的呵护。
水流粗暴地裹挟着那颗核心,直接飞回了那维莱特的手中。
那维莱特看都没看一眼。
五指一握。
水流瞬间凝固,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将那团充满裂痕的绿色核心封死在里面。
然后。
他就像是随手捡起一枚硬币一样,将那颗封印着神界最后一位女神的水珠,塞进了风衣外侧的口袋里。
动作行云流水。
甚至没有为此停留超过一秒钟。
“走了。”
那维莱特一挥衣袖。
前方的虚空像是幕布一样被撕开。
一道通往斗罗大陆的湛蓝色传送门凭空出现。
……
斗罗大陆。
嘉陵关。
暴雨初歇。
原本压抑在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碎。
久违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百万大军,无论是天斗帝国的士兵,还是武魂帝国的魂师,此刻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仰头。
张大嘴巴。
看着天空。
那里,原本应该是神界投影的位置,此刻变得空空荡荡。
那种压在所有人心头数万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神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嗡。
天空中泛起一阵涟漪。
两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冷峻,银发如瀑。女的娇小精致,撑着阳伞。
他们并没有释放任何魂力波动。
但当那个男人出现的瞬间,整个嘉陵关战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比神还要崇高的存在。
那维莱特站在万米高空,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众生。
并没有什么激情澎湃的演讲。
也没有什么普度众生的慈悲。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通过水元素的共振,清晰地响彻在斗罗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旧的神明,已被肃清。”
那维莱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从今往后。”
“再无枷锁。”
短短两句话。
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说完。
那维莱特没有理会下方那一双双震撼、狂热、或是恐惧的眼睛。
他转过身。
蓝色的长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一只脚踏入了身后那道通往未知的水门之中。
直到那维莱特那银白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整个世界依然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天水城。
北境的雪停了。
那不是自然的阴晴转换,而是压在城市上空的厚重云层被某种暴力且无形的气场硬生生推开。
阳光毫无阻碍地砸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城中央的广场早已被推平。
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武魂殿天使雕像,此刻化作了一堆碎裂的石块,被随意填进了原本用来当作护城河的沟渠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连夜用坚冰与黑曜石砌成的喷泉图腾。
没有具体的造像。
只有无数股活水违背重力规则,在半空中交织、盘旋,隐约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龙首轮廓。
数万名身穿各色甲胄的魂师,黑压压地跪伏在广场上。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膝盖骨压在石板上的沉闷声响,以及那喷泉涌动的水声。
嗡。
高空之上,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湛蓝色的水门凭空撕裂。
当那双黑色的长筒皮靴踏出虚空的瞬间,整个天水城的空气湿度瞬间暴涨。墙角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干枯的树枝上甚至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
那维莱特站在百米高空,淡紫色的竖瞳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人群。
他的神色平静,衣摆整洁,看不出一丝刚刚屠戮过神界的痕迹。
“哎哟,终于到了。”
芙宁娜跟在他身后跳了出来,手里的蕾丝洋伞转得飞快。
她皱着眉,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这种跨位面的传送真是太伤皮肤了。这里的空气怎么这么干燥?那维莱特,我要吃蛋糕,还要喝那一壶存了三
十年的枫达。”
“稍等。”
那维莱特淡淡地回了一句。
身形下落。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轰鸣。
他和芙宁娜轻飘飘地落在行宫宽大的露台上。
那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大人。”
水冰儿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冰蓝色长裙,原本属于天水学院大姐头的清冷傲气,在看到那维莱特的瞬间烟消云散。
她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那维莱特解下的风衣。
而在她身后,还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那位身材高挑,白发胜雪,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寒意。
右边那位身形娇小,扎着碧绿色的双马尾,眼神里透着一股未驯服的野性。
极北三大天王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