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不卖技术,我只收“保护费”!(1/2)
严援朝睡了。
就睡在那台嗡嗡作响的IBM电脑旁边,怀里还死死抱着装晶圆的那个铝饭盒,像是个抱着金元宝的守财奴。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口水流了一地,把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洇湿了一大片。
苏云没让人动他。
这时候把他叫醒,或者把他挪窝,那是要跟他拼命的。
“留两个人守着。”
苏云轻声吩咐,“别让人进去,也别断电。让那两行字就在屏幕上亮着。那是咱们的长明灯。”
走出“绝密车间”,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湘西的夜风夹杂着山里的湿气和工厂的煤烟味,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但苏云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亢奋余韵。
“饿了。”
苏云摸了摸肚子,“老雷,食堂还有饭没?”
“有!大肉包子!还有刚炸的油饼!”
雷胜利现在看苏云的眼神,跟看神仙也没什么两样了。
虽然他看不懂那两行汉字到底有多牛逼,但他看懂了严援朝那一跪。
……
食堂里,灯光昏黄。
苏云、李诚儒、雷胜利,三个人围着一张油腻腻的方桌,桌上摆着一大盆酸菜炖粉条,一笸箩馒头,还有一盘切得厚实的酱牛肉。
苏云吃得很凶。
他是真饿了。这几天连轴转,脑力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苏爷,您慢点。”李诚儒给他倒了杯水,“刚才我看老严那样儿,这东西……真能成?”
李诚儒是个生意人,也是个老BJ顽主。
他对技术的理解很朴素:这东西能不能换钱?能不能换来大奔和四合院?
“诚儒。”
苏云咽下嘴里的馒头,拿筷子指了指那盆酸菜。
“你知道这酸菜为什么在咱们这儿这么受欢迎吗?”
“那还用问?下饭呗,便宜。”李诚儒随口答道。
“不。”
苏云摇了摇头,“因为在冬天,除了它,你没别的菜吃。这就是‘刚需’。”
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的中国,就像是冬天。那些进口的电脑,不管是IBM还是苹果,都是洋玩意儿。它们不认得汉字,就像是只能吃西餐。咱们的政府机关、银行、报社,买了电脑回来只能当摆设,或者当高级打字机。”
“而老严搞出来的这块卡……”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在桌上顿了顿。
“……就是把西餐变成酸菜粉条的‘筷子’。”
“没有这双筷子,那些几万块钱一台的洋电脑,在中国就是废铁。要想用电脑,就得买咱们的卡。这就叫——过路费。”
李诚儒的眼睛亮了。
过路费。
这个词他听得懂。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那咱们卖多少钱?”雷胜利插嘴问道,“这玩意儿成本可不低。光那块晶圆,要是算上废品率,一块不得百十来块钱?”
“百十来块?”苏云嗤笑一声。
他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一下。
“五百?”雷胜利猜道。
“五千。”
苏云淡淡地说道。
“噗——”
李诚儒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雷胜利手里的馒头也掉进了菜汤里。
“多……多少?!”
雷胜利瞪大了牛眼,“五千?!抢钱啊!咱们这大解放卡车才多少钱?一台彩电才多少钱?这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你卖五千?!”
在这个普通人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五千块,那是天文数字。那是两套房子的钱!
“贵吗?”
苏云神色不变,甚至还有点嫌弃他们的没见过世面。
“IBM的一台PC/XT,进口进来要三万多。买了三万多的机器,发现不能打汉字。这时候我告诉你,只要再花五千,这机器就能活过来,能帮你算账,能帮你排版,能帮你发电报。你会不买?”
“而且……”
苏云的眼神变得有些阴冷,那是资本家特有的算计。
“……这五千块里,卖的不仅是芯片。卖的是‘标准’。”
“以后全中国的汉字编码,都得按咱们的规矩来。咱们说是‘中’,那就是‘中’。这叫——定义权。”
食堂里安静了。
只有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李诚儒看着苏云,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一直以为苏云是个搞文艺的,或者是搞投机的。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个……制定规则的人。
“苏爷,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弄?”李诚儒收起了嬉皮笑脸,“这东西造出来了,总不能就在这山沟里捂着吧?”
“当然不能。”
苏云把最后一口酱牛肉塞进嘴里,站起身。
“老雷,通知车间。除了那一台原型机,剩下的所有晶圆,全部封存。把次品砸碎了,哪怕是粉末也不能流出去。”
“诚儒,去备车。明天一早,咱们带着老严,还有那台破电脑,回BJ。”
“回BJ?去哪?中关村?”李诚儒问。那时候的中关村还叫“电子一条街”,刚有点倒爷的气候。
“不去中关村,那地方现在就是个菜市场。”
苏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夜空。
“咱们去万寿路。”
“电子工业部。”
“我要去见一位老领导。顺便……给IBM的那帮洋买办,上一课。”
……
第二天一早。
严援朝是被苏云像拖死狗一样从实验室里拖出来的。
“我不走!我还要测数据!还有个BUG没修……”严援朝死死抱着门框,眼圈黑得像熊猫。
“数据在路上测!BUG在车上修!”
苏云毫不留情地把他塞进吉普车后座,然后把那台用棉被裹了好几层的IBM电脑塞进他怀里。
“老严,你听着。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轮到我了。”
“这块芯片,在实验室里是金子。但只有把它卖出去,它才是核弹。”
吉普车再次出发。
还是那条颠簸的山路,还是那个熟悉的三千公里急行军。
但这一次,车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来的时候,是焦虑,是赌博。
走的时候,是底气,是杀气。
……
两天后,BJ。
1984年的BJ春天,风沙很大。
万寿路,电子工业部的大院门口。
两名警卫持枪站岗,眼神警惕地盯着那辆满身泥浆、挂着湖南牌照的破吉普车。
“干什么的?这里不许停车!”警卫走过来,敬了个礼,语气生硬。
李诚儒跳下车,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赔着笑脸:“同志,辛苦。我们是来送样品的,找计算机局的江局长。我有介绍信。”
说着,他递过去那张盖着“东方工艺美术制造厂”大红印章的介绍信,还有一张苏云特意准备的“名片”。
名片很简单,上面没有头衔,只有一行字:
【苏云:关于解决我国计算机汉字处理瓶颈的汇报方案】
警卫看了一眼介绍信,又看了看那张口气大得吓人的名片,狐疑地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从楼里跑了出来。
是江局长。
他在计算机领域干了半辈子,最近正为引进国外计算机无法处理汉字的问题愁得掉头发。
看到那张名片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骗子,但看到“东方工艺”这四个字,他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哪位是苏云同志?”江局长气喘吁吁地问。
“我是。”
苏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虽然满身风尘,但眼神清亮。
“江局长,长话短说。”
苏云指了指车后座那个抱着电脑睡觉的严援朝。
“我给您带来了一个人,还有一台机器。”
“这台机器,能听懂中国话。”
江局长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那台被棉被包裹的电脑上。
“你是说……汉卡?软件汉卡?”江局长有些失望,“中科院那边也在搞,那个倪光南……”
“不。”
苏云打断了他。
“软件太慢,那是瘸子跑路。”
“我们搞的是……硬卡。把字库烧进芯片里的硬卡。”
江局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行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工业能力的质变!
“快!快请进!”
江局长的声音都在抖,“小刘!叫人!把会议室腾出来!通知部里的专家组,马上开会!”
……
一小时后。
电子部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围在那台IBM电脑前,像是在围观一个外星生物。
严援朝已经被弄醒了,正手忙脚乱地在那演示。
“啪嗒、啪嗒。”
随着他在键盘上敲下拼音,屏幕上毫无延迟地跳出了一行行汉字。
没有卡顿,没有死机。
“这速度……怎么这么快?”一位老专家惊呼,“软件汉卡每秒只能处理几十个字,这个……”
“这个是纳秒级的。”严援朝推了推那副断腿的眼镜,一脸的骄傲,“因为字库就在CPU旁边,它是直接调用的。”
“神了……真是神了……”
专家们啧啧称奇,看向严援朝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而苏云,此刻正坐在角落里,和江局长喝茶。
“苏云同志。”
江局长放下茶杯,神色郑重,“这东西,国家需要。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是要经费?还是要编制?”
“都不要。”
苏云摇了摇头。
“江局长,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要一个‘入网许可证’。”
苏云看着江局长,缓缓说道。
“我要部里发个文。以后所有政府采购的进口计算机,必须强制预装我们的‘中华一号’汉卡。否则,不予验收。”
江局长愣住了。
这哪里是要求?这是要尚方宝剑啊!
“这……这涉及到外贸,还有IBM那边的协议……”江局长有些为难。
“江局长。”
苏云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IBM那边,我去谈。”
“他们会同意的。因为如果不装我们的卡,他们的机器在中国就是废铁。”
“我们不是在求他们,我们是在救他们的市场。”
苏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三天后,我会举办一个产品发布会。到时候,我会让IBM的大中华区代表,亲自站在台上,替我们宣传。”
江局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种霸气,这种把国际巨头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信,他只在那些开国将军身上见过。
“好!”
江局长一咬牙,拍了桌子。
“只要你能搞定IBM,部里的红头文件,我给你发!”
苏云笑了。
“一言为定。”
话音落地,像是给这灰扑扑的空气里钉进了一颗钢钉。
走出电子部那扇红漆斑驳、门轴还有点发涩的木门时,初春的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扑面而来。
李诚儒的腿肚子有点转筋,不听使唤。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
那是刚才江局长当场手写的“通行条”,墨迹还没干透,透着股蓝黑墨水的味道。
李诚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苏联援建时期留下的筒子楼。
墙皮脱落,窗户框子里的玻璃因为年久而泛着水波纹,看着土气、落后,甚至有点寒酸。
可就这么个地方,刚才那位局长的一句话,却能定夺全中国未来十年的计算机生死。
“苏爷……”
李诚儒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那可是红头文件啊……咱们要是真把这事儿办成了,这就是尚方宝剑?以后那些倒腾电脑的二道贩子,见着咱们不得叫爷爷?”
“不是叫爷爷。”
苏云站在台阶上,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风沙。
他的眼神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冷静。
“是得交税。”
“走,上车。”
吉普车“嘎吱”一声发动。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馊味儿——
那是严援朝身上发出来的。
这位天才已经在实验室里馊了七天,又抱着电脑颠簸了两天,现在这味儿比生化武器还冲。
“苏爷,真不回招待所让老严洗个澡?”
李诚儒一边挂挡,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严援朝正死死抱着那台裹着破棉被的IBM电脑,眼珠子直勾勾的,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演示时的几行代码,完全是个疯子模样。
“这要是进了建国饭店,不得被那帮洋鬼子直接扔出来?”
“扔出来?”
苏云降下车窗,点了根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略显疲惫却棱角分明的脸。
“诚儒,你记住。这身馊味儿,就是咱们的勋章。”
“待会儿到了地儿,谁也别虚。咱们不是去蹭饭的,咱们是去……教那个所谓的‘蓝色巨人’做人的。”
……
建国门外,建国饭店。
这里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外面是满大街的蓝蚂蚁、二八大杠自行车和漫天的黄沙;而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里,流淌的是慵懒的爵士乐,铺的是厚度能没过脚面的新西兰羊毛地毯,空气里飘着的是现磨咖啡豆的焦香和香奈儿五号的脂粉气。
这是全中国第一家合资饭店,是西方文明在这个古老国度的一块飞地。
“嘎吱——”
那辆满身黄泥、保险杠都撞歪了的吉普车,极其嚣张地斜插进了饭店门口的豪车位,刚好堵在了一辆使馆牌照的奔驰车前面。
门口那位戴着白手套、穿着制服的门童,眉头瞬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在这儿干了两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是不是大人物,一眼便知。
眼前这几位:一个穿着皱巴巴大衣的年轻人,一个一脸横肉的混混,还有一个……
那是乞丐吗?
看着那个头发像鸡窝、怀里抱着破棉被的严援朝,门童的职业素养差点崩了。
“哎哎哎!干什么的?”
门童快步上前,伸出手臂拦住去路,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嫌弃味儿根本藏不住,“同志,这里是涉外饭店,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要那什么……要饭去别处。”
“啪。”
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直接把门童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给拨开了。
李诚儒夹着公文包,往前一步,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加上那一身在四九城混出来的匪气,直接把门童逼退了半步。
“怎么着?还得查户口?”
李诚儒斜着眼,用那种最地道的、带着冰碴子的京片子说道,“睁开你的眼瞧瞧,这是要饭的?这里头抱着的,是比你们这饭店都值钱的宝贝!”
“去,告诉那个叫理查德·史密斯的洋鬼子。”
李诚儒拍了拍公文包,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几个刚下车的外国人纷纷侧目。
“就说‘塞伯坦’的主人来了。让他把咖啡煮热了,别凉了心。”
门童被这股气势震住了。
在这个年代,敢直呼IBM大中华区代表名字,还这么横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通天的背景。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再拦,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只是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那个脏兮兮的严援朝,生怕他把地毯给踩脏了。
旋转门转动。
冷风被隔绝在外,暖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苏云带着严援朝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窃窃私语的大堂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身油泥的工程师,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牛奶里,显得那么刺眼,那么格格不入。
几位正在喝下午茶的金发女郎捂住了鼻子,用英语小声抱怨着什么。
侍者们面面相觑,想上前驱赶又不敢。
严援朝缩了缩脖子。
在这个充满洋味儿的环境里,他的社恐症犯了。
感觉自己就像个闯进了皇宫的叫花子,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毯在烫脚。
“苏爷……要不……要不我在外面等?”严援朝声音发抖,抱着电脑的手更紧了。
“挺胸。抬头。”
苏云的声音不高,但在严援朝耳朵里却像是一声炸雷。
苏云伸手揽住严援朝那沾满油污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弄脏自己的大衣。
“老严,你看那些洋人。”
苏云指了指大堂深处,“他们穿得人模狗样,喝着几十块钱一杯的咖啡,看起来很体面。但他们造不出这块卡。而你造出来了。”
“在这儿,你才是也是唯一的贵族。”
苏云的话,像是一根脊梁骨,硬生生插进了严援朝的后背。
他深吸一口气,那浑浊的眼睛里,那种属于技术天才的傲气慢慢聚拢了回来。
……
大堂最里面的行政咖啡座。
理查德·史密斯正坐在那张标志性的天鹅绒沙发上。
五十多岁的年纪,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件纯羊毛的三件套西装连个褶子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华尔街日报》,面前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旁边还放着一块精致的黑森林蛋糕。
作为IBM远东区的全权代表,他习惯了享受好待遇。无论是去哪个地方,迎接他的都是红地毯和笑脸。
直到一片阴影投射在他的报纸上。
还有那股随之而来的、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史密斯皱了皱眉,并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腔调,头也不抬地说道:
“Waiter,pleasehadlethis.Thesllisdisturbigyreadig.”
(侍者,处理一下。这味道打扰我看报了。)
他以为是某个不懂规矩的流浪汉或者是清洁工。
“这味道确实不好闻。”
一个年轻、清朗,且带着纯正伦敦东区口音的英语在头顶响起。
“但这却是‘进步’的味道。史密斯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学会适应它。”
史密斯愣了一下。这口音太地道了,地道得不像是个中国人。
他放下报纸,摘下金丝边眼镜,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锐利,却透着深深疲惫的脸。
苏云就那么大马金刀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而那个臭烘烘的“流浪汉”,也被苏云按在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你是谁?”
史密斯的眼神冷了下来,那种上位者的威压瞬间释放,“我不记得我有今天的预约。而且,建国饭店什么时候允许……这种人进来了?”
他指了指严援朝,眼神里的嫌弃就像是在看一只蟑螂。
“这种人?”
苏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他伸手招来侍者,打了个响指。
“两杯冰水。谢谢。”
然后他转过头,盯着史密斯的眼睛,一字一顿:
“史密斯先生,收起你的傲慢。这位严工,可能是全中国唯一能救你命的人。”
“救我的命?”
史密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年轻人,IBM去年的全球营收是400亿美元。我是大中华区代表。你告诉我,你需要救我的命?凭什么?凭你们身上的泥巴?”
“就凭你那堆卖不出去的废铁。”
苏云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充满了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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