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千万捐款,砸开紫禁城大门!(1/2)
东来顺包厢里,那口紫铜锅子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锅沿上还挂着几片煮老了的羊肉。
送走了意犹未尽的马未都和梁左,一股夹杂着雪粒子儿的寒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李诚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赶紧钻进了那辆借来的“伏尔加”里。
车里,李诚儒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难掩兴奋:
“老板,马爷和梁爷这俩笔杆子,是真地道。就一顿涮肉,就把《变形金刚》的魂给找到了。”
“他们不是找到了魂,”苏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雪染白的屋顶,声音在微醺中显得有些低沉,“他们是把咱们老祖宗的魂,装进了那堆铁疙瘩里。这事儿,只有中国人自己能干。”
回到招待所,苏云没有立刻休息。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路灯映成橘黄色的雪花,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总是紧绷的嘴角,难得地,向上翘了一下。
……
隔天,大年初十。
BJ的天儿是个大晴天,日头挂在天上像个咸鸭蛋黄,看着亮堂,但这倒春寒的风刮在脸上,还是跟刀子似的。
一大早,李诚儒就费劲巴拉地把那两只从扬州千里迢迢带过来的芦花老母鸡给提溜了出来。
两只芦花老母鸡被从床底下提溜出来,大概是憋闷久了,扑腾着翅膀,在竹笼子里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咯咯哒”声,给这清冷的招待所后院添了几分烟火气。
“老板,这鸡……咱先送哪头?”李诚儒哈着白气问。
苏云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件黑色呢子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挂着那种回了主场的惬意。
“先去广播大楼。”苏云扣好大衣的最后一粒扣子,“杨导那儿的火正旺着,咱们得去扇扇风。”
“得嘞!”
……
广播大楼,央视大本营。
广播大楼那扇厚重的玻璃转门,似乎都比往日转得更轻快了些。
刚进大厅,一股混着暖气和墨香的热风扑面而来。
传达室那个总板着脸的老大爷,隔着玻璃窗看见苏云,竟主动推开小窗,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苏顾问!过年好啊!您可神了!我家那小兔崽子,现在天天在家披着床单学白骨精呐!”
走廊里比往日热闹,几个抬着设备的技术员迎面走来,看到苏云,老远就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苏顾问好”。
一个抱着一摞文件的小姑娘,甚至因为紧张,手里的稿纸“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春节那几天,《三-打白骨精》在电视上掀起的风暴,余威至今未散。
刚上二楼,迎面撞见副台长王洪。
王洪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缸子里泡着几根碧绿的茶叶,正冒着热气。
他的脸色比年前红润了不少,看到苏云,脚步顿了一下。
“哟,苏顾问,回来了?”
王洪这回没板着脸,反而主动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云手里拎着的鸡笼子。
“王台,过年好。”苏云笑眯眯的,像个走亲戚的晚辈,“给您拜个晚年。这是从扬州带的土特产,本来想给您送两只,怕您嫌弃土气。”
“少来这套。”王洪指了指他手里的鸡笼子,哼了一声,“部里的简报我看了,对你们这次的‘技术创新’,评价很高。不过,我听说,你在日本那边,也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又是动画,又是唱片的,摊子铺得不小嘛。”
苏云心里一动,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都是些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主要还是为了给咱们《西游记》赚点外汇,不能总让国家吃亏不是?”
“你这个年轻人,就是嘴滑。”王洪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又把话头拉了回来,“但你也别觉得就稳了,《女儿国》的本子我审过,情情爱爱的戏最容易出问题,别给我拍成上海滩那些靡靡之音。”
“您放心,我有数。”苏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拍《女儿国》?那女主角可是自家媳妇,还能拍不好?
……
推开《西游记》剧组办公室的门。
里面热火朝天,跟过节似的。
“哎哟!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杨洁导演正在给一群人开会,看到苏云拎着鸡进来,直接扔下笔,快步走过来,狠狠地拍了拍苏云的肩膀。
“你小子!”杨洁一巴掌拍在苏云肩膀上,力道不轻,“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乐不思蜀,被哪个女妖精给盘在洞里了!”
“杨导,瞧您说的。我这也是为了革命工作养精蓄锐嘛。”苏云把鸡递给旁边的场务,“这是我妈特意给您挑的,正宗扬州芦花鸡,补气血。这段时间为了剪片子,您受累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杨洁接过鸡,掂了掂分量,嘴角那丝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
她拉着苏云坐下,指着墙上的进度表,语气里透着股豪气:
“苏云,你来看看这个!”杨洁拉着他走到墙边,手指重重地敲在那张刚刚贴上去的、盖着鲜红大印的预算审批单上,“看见没?敞开了花!我现在腰杆是直的!后面的戏,就一个标准——‘三打白骨精’!谁敢再说一个‘省’字,我让他滚蛋!”
杨洁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摞厚厚的信纸,像拿着一沓战利品,在苏云面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天南海北,什么样的读者都有。有工人,有农民,还有个解放军小战士,说他宁愿不休假,也要把津贴攒下来,等着买咱们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周边产品。”苏云笑着提醒。
“对!周边产品!”杨洁一拍大腿,“我算是明白了,你小子当初在湘西跟我说的那些‘内容带货’的道道,是真的能成事!有了全国老百姓撑腰,我现在谁也不怕!”
“那就好。”苏云点点头,“对了,朱琳呢?”
他环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行了行了,”杨洁嫌弃地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别在我这儿杵着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里屋试妆呢,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开会。”
苏云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里间化妆室的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化妆师在收拾东西。
镜子前,坐着一个端庄秀丽的身影。她正对着镜子,轻轻抚摸着头上的凤冠。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
四目相对。
镜子里的人影一顿,随即缓缓转过身。朱琳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随即,那份惊喜便化作一汪春水,在她眼底荡漾开来。
“回来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噙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嗯,回来了。”
苏云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她。
“真好看。看来这国王的位子,除了你,谁也坐不稳。”
朱琳脸色微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少贫。听说你带了两只鸡?另一只是给谁的?”
“当然是给你的。”苏云凑到她耳边,“晚上去我那儿?我给你炖汤。”
朱琳脸更红了,但眼神却没躲闪,轻轻点了点头:“嗯。”
……
从央视出来,苏云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城南的一处招待所。
那是《红楼梦》剧组的大本营。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有姑娘们的嬉笑声。
“哟!苏总!稀客稀客啊!”
王扶林导演正蹲在院子里看图纸,一抬头看见苏云,立马扔下烟头迎了出来。
王扶林导演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比比划划,嘴里叼着半截烟。
看到苏云,他“嚯”的一下站起来,扔掉烟头,大步迎了上来,那股子精气神,跟年前判若两人。
“王导,跟您说了多少次,叫我小苏就行。”苏云笑着握住他的手。
“那哪行!你现在是我们的大金主,是曹雪芹的再造恩人!”王扶林哈哈大笑,拉着苏云往里走,“快来看看,这是刚送来的荣国府施工照片,主体结构都起了一半了!那料子,全是咱们从东北运来的好木头!”
苏云扫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王导办事我放心。只要质量过关,钱不够您随时说话。”
正说着,几个姑娘练完功,从旁边经过。
“哎?苏老师来了?”
领头的一个姑娘,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灵动。
正是陈晓旭。
她身后跟着张莉、。
这帮姑娘显然跟苏云很熟络,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苏老师,您上次说的那个什么‘IP联动’,我们还没听明白呢!”
“苏老师,您从香港带来的雪花膏太好用了,这次还有吗?”
“晓旭,最近身体怎么样?没再整天哭哭啼啼的吧?”苏云笑着打招呼。
“哪有……”陈晓旭脸一红,手里拿着把扇子挡了挡嘴,“苏老师您每次来都取笑我。倒是听说您前段时间去了日本,给我们带礼物了吗?”
“带了带了,都在车上呢,诚儒在搬。”
“对了苏老师,”跟在后面的张莉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我听王导说,您准备把我们……签下来?像香港明星那样?”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姑娘的眼睛都亮了,连陈晓旭都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紧张地看着苏云。
“香港明星算什么。”苏云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目标,是把你们打造成真正的‘艺术家’。”
苏云挥了挥手,将话题拉回正轨:“不过今天来,除了送东西,还有正事儿。”
他转头看向王扶林,神色认真了几分。
“王导,咱们那个‘东方红楼演艺公司’的合同,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扶林一拍脑门:“哎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签字呢!”
这才是苏云今天来的重头戏。
他不光要投资《红楼梦》,还要把这十二金钗全部签下来。
在这个还没人懂“经纪人”概念的年代,苏云要做的,是给这些注定会大红大紫的姑娘们,铺一条真正通往星光的大道,而不是让她们演完戏就回厂里拧螺丝。
“行,那咱们就把事儿办了。”
苏云看着眼前这些正值芳华的姑娘,眼神里满是宠溺和野心。
“晓旭,都签完了?”苏云拿起一份合同,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从今天起,你们就都是‘东方红楼’的人了。放心,以后不光让你们演林妹妹,我还带你们去美国,看看那儿的月亮,是不是比大观园的圆。”
姑娘们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好莱坞,但看着苏云那笃定的眼神,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
忙活了一圈,天快黑了。
苏云坐在车里,揉了揉眉心。
“老板,咱们还去哪?”李诚儒问。
“回趟友谊宾馆。”苏云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尊龙,在那儿住了快半个月了吧?”
“可不是嘛!”李诚儒一拍大腿,“这哥们儿天天在屋里练那个皇帝的步态,据说连服务员都不见,也是个戏痴。不过老板,文化部那边关于故宫拍摄的批文,好像有点卡壳,贝托鲁奇导演正发脾气呢。”
苏云冷笑一声。
“卡壳?”苏云眉毛一挑,“走,去会会这位想敲竹杠的神仙。”
“去友谊宾馆,见尊龙。”苏云对李诚儒说,“然后你直接去银行,把香港那张支票给我兑成现金。明天,咱们去文化部……送温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苏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沉稳而坚定。
这一年的BJ,风起云涌。
而他,就是那个站在风眼上,要把这漫天云彩,都织成锦绣的人。
友谊宾馆的夜,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暖气烧得足,地毯铺得厚,连走廊里的灯光都透着一股子那个年代特有的、矜持的昏黄。
“笃笃笃。”
李诚儒敲响了302的房门。
没动静。
李诚儒敲了三下门,里面没动静。他又凑到门缝闻了闻,一股子闷了几天的饭菜和烟味儿从里面透出来。“老板,这哥们儿……不会在里面成仙了吧?”
苏云没说话,只是伸手又敲了三下,节奏不急不缓。
“尊龙先生,我是苏云。来兑现我在纽约的承诺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门才“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脸出现在门后。
虽然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头发也有点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孤傲,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是尊龙。
那个被苏云从百老汇硬生生拽回来的“孤儿皇帝”。
“苏?”尊龙看到苏云,眼神里的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门缝拉大,“进来吧。不过屋里很乱。”
屋里确实乱。
不是脏乱,而是那种艺术家的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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