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摆地摊?不,是去给全县人开开眼!【求月票】(1/2)
从长沙开往上海的列车,像一条不知疲倦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终于在一声长长的汽笛哀鸣中,停靠在了上海北站的站台。
何成伟是被列车员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大嗓门吼醒的:“终点站到啦!东西都带好,不要挤!”
挤下火车,随着人流走出车站,一股夹杂着雨水和黄浦江腥气的风扑面而来,让他那被车厢浊气憋闷了一天一夜的肺,终于喘上了一口新鲜气。
他这一路,几乎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上,就连去厕所撒尿,这包也没离过身。
上海阴冷的秋雨扑面而来,何成伟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的手指隔着粗糙的帆布,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几样东西的轮廓。
左边,是那叠足以让整个江南文坛都为之疯狂的《木棉袈裟》下半部手稿;右边,是那份足以改变杂志社命运的战略合作协议;而夹在最中间、被他用一层层旧报纸小心包裹的,则是那个冰冷坚硬、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擎天柱”。
这三样东西,就像三颗威力巨大的炸弹,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何成伟抬起头,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穿着灰蓝中山装、骑着二八大杠行色匆匆的路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你们还不知道吧?
一个能让你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新世界,正被我抱在怀里。
回到绍兴路那栋幽静的小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编辑部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陈旧的报纸油墨味,混合着编辑们为了提神而泡的浓茶味,以及角落里那个积了茶垢的痰盂散发出的淡淡腥气。
“哟,小何回来了!”
“怎么样?见到‘阿奇’了吗?稿子拿到了吗?”
何成伟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几个正愁眉苦脸审稿的同事立刻围了上来。
就连隔壁办公室的主编,听到动静,也披着那件呢子大衣,手里夹着半截香烟,快步走了出来。
“小何,辛苦了。”主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快,让我看看下半部,读者那边我都快顶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何成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挎包。
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被他先拿了出来。
主编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抢一般地接了过去,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撕开封口。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也为之一松,拿到了稿子,这趟总算没白跑。
“主编,这是稿子。”何成伟的声音不大,却让主编的动作停了下来,“我看了,比上半部还精彩,结局……绝对能把人看哭。”
主编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他却发现何成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交差后就松懈下来,反而站在原地,脸色更加凝重。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何成伟的手再次伸进挎包,掏出了另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还有这个。”
何成伟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是我和苏总……也就是‘阿奇’老师,签的《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协议?”
主编愣了一下,周围的同事们也都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协议上的条款时,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独家专栏?这个好啊!”一个老编辑点头称赞,“有了这个,咱们杂志就不愁没好稿子了。”
“等等……这是什么?”另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编辑,指着协议的第二页,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读者邮购’?每期留出两个彩页给他们……卖玩具?!”
“胡闹!”
老编辑一把摘下眼镜,气得胡子都在抖,“我们是文学刊物!是给人民群众提供精神食粮的!怎么能变成……变成百货商店的传单?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就是啊小何,你怎么能签这种东西?”
“这要是传出去,别的杂志社不得笑死我们?”
质疑声、反对声,瞬间像潮水一样涌来。
主编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锁着眉头,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何成伟站在风暴的中心,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靠嘴说,是说不服这群“老顽固”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这些老知识分子的脑子里,装的是鲁迅,是巴金,唯独没有“市场”二字。
事实,才是唯一的武器。
用苏云给他的那个“事实”。
“各位老师,主编。”何成伟没有辩解,默默地转过身,将手伸进那个挎包的最深处。
“在我解释之前,请你们先看一样东西。”
他的手抽了出来。
一个沉甸甸的、红蓝相间的、充满了机械美感的物体,被他重重地放在了那张斑驳的办公桌上。
“哐当!”
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声响。
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从未见过的“怪东西”吸引了。
它有着硬朗的线条,透明的胸窗,还有那闪烁着冷光的银色排气管。
“这是啥?铁皮卡车?”老编辑眯着眼睛凑近看了看,“做工倒是挺细致,可这跟咱们杂志有什么关系?”
“它叫‘擎天柱’。”
何成伟深吸一口气,学着苏云那天的样子,双手按住了玩具的两侧。
他的手指开始翻飞。
“咔嚓!咔嚓!滋——”
精密齿轮咬合的声音,在这个充满了纸张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车头翻转,车轮折叠,双臂伸展,头颅升起……
短短十几秒。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辆“卡车”,竟然像变戏法一样,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威风凛凛、手持激光枪的机器人!
“这……”
老编辑手里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主编嘴里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仿佛来自外星的造物。
所有人的脑海里,关于“玩具”的概念——
那些泥巴做的哨子、嘎嘎作响的铁皮青蛙、最多也就是个塑料洋娃娃——
正在被眼前这个精密、复杂、散发着冰冷工业气息的“怪物”,一片片地碾碎。
“苏总说,”何成伟看着众人呆滞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快意,他指着那个机器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在杂志上卖的东西。”
“他还说,在美国,这东西卖19.9美元,而且还要排队抢。”
“美元?!”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而且,”何成伟转过身,看向依然在沉默的主编,“苏总承诺,每卖出一个,给我们5%的提成。”
“多少?!”
主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百分之五。”何成伟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按照现在的汇率和黑市价格,哪怕咱们只卖几十块人民币,只要能卖出一万个……光提成,就够咱们发全年的奖金,还能给每人发一身新工装,再把这破楼翻修一遍!”
死寂。
更长时间的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那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老编辑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用衣角仔细地擦了擦镜片上的灰,重新戴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机器人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少了些文人的鄙夷,多了些会计打算盘时的精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于“风骨”的话,但最终只是看了一眼主编那阴晴不定的脸,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主编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在桌上那份薄薄的协议和那个沉甸甸的机器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三遍。
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浓浊的烟圈,烟圈在空中挣扎着散开,像是他心中那些最后的犹豫。
烟蒂被他狠狠地按灭在满是烟头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擎天柱”冰凉的金属外壳,感受着那令人战栗的质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何成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小何。”
“哎,主编。”
“去,通知排版室。”主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期的版面,重做。”
“把中间的那两页彩页给我腾出来!本来要上的那个连环画,撤了!”
“可是主编,那个连环画是……”
“我说撤了!”主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那个机器人,“把这个‘大家伙’的照片,给我放上去!印得越大越好!越清楚越好!”
“还有,”他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给那个‘阿奇’……不,给苏总回个电报。”
“就说,上海《故事会》,随时听候调遣。”
……
窗外,秋雨依旧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但何成伟知道,这场雨,浇不灭即将燃起的大火。
他看着桌上那个屹立不倒的“擎天柱”,仿佛看到了一艘满载着金银财宝的巨轮,正撞破时代的迷雾,朝着他们呼啸而来。
协议生效。
苏云的“喉舌”,就位了。
那句斩钉截铁的“我说撤了!”,余音仿佛还在房梁上盘旋。
何成伟站在桌前,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擂着鼓。
他看着主编那张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还未褪去的、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亮光,知道自己赌赢了。
“还愣着干什么?!”主编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把所有神游天外的编辑都给震了回来,“小何!你亲自去!现在就去!去邮电局!给那个……给苏总,回电报!”
他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稿纸的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墨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渗透了纸背。
“就这么发!”
何成伟接过那张还带着主编体温的纸条,低头一看,上面只有十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上海《故事会》,随时听候调遣。”
“老钱!”主编又转向那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老编辑,“你马上去一趟青年报社!找他们的王牌摄影师,就说我说的,借他用半天!让他把这个‘大家伙’,”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擎天柱”,“给我拍出花儿来!我要让它印在彩页上,能把娃娃们的魂都勾走!”
“主编……”老编辑有些犹豫,“王牌摄影师……价钱可不便宜。”
“我不管!多少钱都给他!”主编一挥手,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让他用最好的灯,最好的胶卷!这张照片,要当成咱们杂志社的‘头号任务’来办!”
整个编辑部,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主编这几道命令瞬间激活,齿轮开始嘎吱作响,重新运转起来。
何成伟紧紧捏着那张纸条,感觉手心里的汗已经把它浸得有些潮湿。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
秋雨淅淅沥沥,把绍兴路上空的梧桐树叶冲刷得油光发亮。
何成伟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车链子在雨中发出“哗啦哗啦”的抗议声,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埋头猛蹬。
邮电局里,人不多。
穿着蓝色制服的女办事员,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打着毛衣。
“同志,发电报。”
何成伟把那张湿漉漉的纸条,连同几张同样潮湿的钞票,一起从窗口递了进去。
办事员抬起眼皮,有些不耐烦地接过纸条,当她的目光落在“随时听候调遣”这几个字上时,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种带着点江湖切口味道的电文,可不多见。
她没多问,只是熟练地把文字转换成电码,指尖在发报机上飞快地敲击着。
“嘀…嘀嘀…嘀…嗒…”
清脆而又单调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何成伟站在柜台前,静静地听着。
他感觉,那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颗子弹,正从上海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射出,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呼啸着飞向那片遥远的、神秘的湘西山区。
电波是无形的。
它穿过被雨水浸润的城市,越过星罗棋布的江南水乡,跨过滚滚东去的长江,在无数个或大或小的中继站里,留下“咔哒”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然后继续向西,向西。
它像一个忠诚的信使,携带着一个时代即将变革的密码,最终,一头扎进了大庸县那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之中。
县邮电局里,那台老式电传打字机“哒、哒、哒”地吐出一行行文字。
年轻的报务员看着纸带上的内容,好奇地咂了咂嘴。他认得这台机器是苏总托关系专门从省里调来的,专门用来接收上海和香港的“生意经”。
半小时后,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在厂区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
李诚儒从车上跳下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扯着嗓子就往一号车间的方向冲。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湘西大庸县,东方工艺美术制品厂的一号车间里。
空气,像是凝固的铁块,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打磨机刺耳的尖啸声刚刚停歇,留下的余音还在房梁上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粉尘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雷胜利粗壮的手指,正捏着一块刚刚被他从虎钳上拆下来的钢制零件,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零件上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切割面倒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车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里电流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滋滋”声。
几十个刚刚放下手中工具的年轻工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全都聚焦在雷胜利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上。
王建国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脚边那台刚刚停下的冲压机,还在“哐当、哐当”地打着摆。
“……雷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虚,“这……这已经是咱们能做出来的,最……最精细的了吧?”
雷胜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个零件举到眼前,对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眯起眼睛,像个鉴定稀世珍宝的老师傅,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每一个切面,每一道纹路。
半晌,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那像风箱一样起伏的胸膛里吐了出来。
“狗屁!”
两个字,像是两颗冰冷的铁钉,砸在了车间的水泥地上。
“你们自己过来看看!”雷胜利一挥手,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火气,“看看这倒角的光洁度!再看看德国人给咱们的样品!咱们这个,用指甲盖还能划拉出印子来!人家的呢?跟镜子一样!滑得能让苍蝇劈叉!”
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面面相觑。
在他们看来,手里这玩意儿已经是个奇迹了,比县农机厂里那些老师傅车出来的零件,不知道要精细多少倍。
“雷工,这……这已经很好了吧?”一个胆子大点的年轻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个铁疙瘩嘛,有必要弄成那样?”
“铁疙瘩?”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雷胜利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零件被他“哐”的一声砸在铁制的工作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告诉你们!这他妈不是铁疙瘩!这是咱们厂的命!是苏总的脸!你们把它当成农机厂那些糊弄人的玩意儿?这是对它的侮辱!我……”
“老雷,又跟谁发火呢?”
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车间门口传来。
苏云走了进来。
身上还是那件工装外套,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帮上,还沾着早上视察工地时蹭上的新鲜黄泥。
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军用水壶,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田间地头溜达过来的技术员,跟这间充满了未来感的精密车间格格不入。
看到苏云,雷胜利那满腔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黑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苏总,这帮小子,不开窍!给他们金饭碗,他们非得当成泥饭碗来使!”
苏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被雷胜利摔在上面的零件。
零件的边角锋利,苏云却毫不在意,用拇指的指肚,轻轻地、来回地摩挲着那个被雷胜利斥为“粗糙”的倒角。
“建国,”苏云抬起头,看向那个还一脸局促的年轻班长,“你们觉得,这东西,跟农机厂的犁头,哪个更有价值?”
王建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他下意识地回答:“……犁头能下地,能翻土。这个……这个不能。”
“说得对。”苏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年轻工人的脸,那些脸上,都写着和王建国同样的、朴素而又顽固的认知。
“你们都是好工人,”苏云的声音很平静,“有力气,听指挥。我让你们把公差控制在0.01毫米,你们就算拿命去磨,也绝对不会给我弄出0.02来。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的脑子里,缺一根弦。一根叫做‘商品’的弦。”
“商品?”王建国和其他工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个词,他们只在报纸上见过,感觉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
“对,商品。”苏云把手里的零件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你们以为自己在造什么?一堆铁疙瘩?”苏云把那个零件在手里抛了抛,又稳稳接住,“我告诉你们,你们在造的,是‘年’。”
“‘年’?”工人们更糊涂了。
“对,过年。”苏云笑了,“你们想想,过年的时候,娃娃们最想要的是什么?新衣服?压岁钱?还是一个能在小伙伴面前显摆半天、让他们眼珠子都看直了的玩意儿?咱们造的,就是那个能让他们眼珠子看直了的玩意儿。这东西的价格,不看它用了多少铁,就看它能让那孩子,高兴多久,能在小伙伴面前,把头抬多高。”
工人们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雷胜利皱着眉头,他能感觉到苏云话里的分量,但以他那纯粹的技术思维,同样无法完全理解。
在他看来,一个东西的好坏,只取决于它的工艺和精度,跟什么“梦”、“快乐”,八竿子打不着。
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苏云知道,光靠说,是说不通的。
有些道理,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才能真正刻进骨子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急刹车的刺耳声响,从车间外传来。
“老板!老板!”
李诚儒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一步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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