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狩猎好莱坞【新年快乐！！！】（2/2）

林青霞和龚雪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她们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属于女人的范畴。

李成儒远远地看着，他能感觉到那个叫奥维茨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比社团大佬更危险的气息——那是顶级掠食者的味道。

“苏先生，请坐。”

奥维茨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他的眼神像手术刀，锐利、冰冷，似乎想把苏云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苏云坦然坐下，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奥维茨先生，久仰大名。”

“客气了。”奥维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一个典型的谈判姿态，“倒是苏先生，一来好莱坞就搅动风云。又是投资卡梅隆，又是点拨斯皮尔伯格。我很好奇，你的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是第一个陷阱。

如果苏云回答得含糊，就会显得底气不足；如果吹嘘自己有特殊渠道，又会显得幼稚可笑。

苏云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颗橄榄，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信息？”

苏云咽下橄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反问道：

“奥维茨先生，你觉得，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最精准的信息是什么？”

“是告诉他米其林餐厅在哪？还是直接给他一个面包？”

奥维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比喻，很有意思。

“我从不相信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分析报告。”

苏云看着奥维茨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只相信两样东西。”

“人性。和常识。”

“我知道卡梅隆会成功，因为我看到了他眼睛里那种‘不拍出来就会死’的偏执。我知道斯皮尔伯格需要CGI，因为我知道观众永远想看‘更真实’的梦。”

“这些，不需要内幕消息。只需要……一点点对人性的理解。”

奥维茨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精彩的回答。”

他点了点头，看似认可，却立刻抛出了第二个、更刁钻的问题。

“那么，苏先生。”

奥维茨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闲聊，“既然你这么懂人性，不妨帮我看看。CAA最近正在打包一个项目，一部关于‘越战’的电影，导演是个新人，叫奥利弗·斯通。剧本很棒，但几大制片厂都在犹豫，觉得题材太敏感，可能会赔钱。”

他顿了顿，盯着苏云：

“如果是你，你会投吗？”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说“投”，如果赔了，证明苏云眼光不行。

说“不投”，又会显得苏云胆小怕事，没有魄力。

而且，无论怎么回答，苏云都暴露了自己的投资偏好，为奥维茨后续的拿捏提供了依据。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问：“奥维茨先生，我听说你痴迷东方文化，尤其喜欢日本的空手道？”

奥维茨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空手道讲究‘一击必杀’，很有力量感。”

“没错。”

苏云抿了一口酒，“但空手道有个缺点。”

“它讲究‘后发制人’。你必须等对方先出招，你才能格挡，然后反击。”

“就像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你出了招，无论我怎么接，都在你的节奏里。”

苏云放下酒杯，身体也微微前倾，那股强大的气场开始弥漫开来。

“但我更喜欢另一种功夫。”

“截拳道。”

“JeetKueDo?”奥维茨对这个词很熟悉，那是李小龙的功夫。

“对。”

苏-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截拳道的核心，不是‘你打过来，我再打回去’。”

“而是——在你准备出拳的那一瞬间，我就直接打断你的起手式。”

“就像这样……”

苏云看着奥维茨，突然笑了：

“奥利弗·斯通的那个剧本，叫《野战排》（Ptoo），对吧？”

“我知道它会拿奥斯卡。但我不会投。”

“因为……”

苏云的语速突然加快，像密集的拳点，

“因为我知道，这个项目背后真正的推动者，不是你，也不是CAA。而是阿诺德·科普尔森，一个独立的制片人。他为了这个剧本，已经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并且正在和‘猎户座’影业进行最后的谈判。”

“你现在拿这个项目来问我，不是想听我的意见。而是想用我的资金，去帮你从科普尔森手里抢走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同时测试我的实力。”

“我说的，对吗？奥维茨先生？”

“……”

奥维茨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对方面前，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准备了三层的陷阱，结果对方根本没踩进来，而是直接一脚，把他的地基给踹塌了。

这种感觉，他只在和那几个最顶级的传媒大亨交手时才有过。

恐惧。

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沉默。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卡座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是奥维茨先败下阵来。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第一次靠在了沙发背上，那是一种卸下防备的姿态。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苏云，眼神里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凝重和……一丝敬畏。

“苏先生。”

奥维茨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中国人的中国人。”

“你比好莱坞最贪婪的忧抬人，更懂资本。比CIA最顶尖的情报分析师，更懂信息。”

“你来好莱坞，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苏云笑了，笑得很轻松。

“我来，只为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赚钱。用你们的游戏规则，赚你们的钱。”

“第二，交朋友。和斯皮尔伯格、卡梅隆、还有你这样聪明的人交朋友。”

“第三……”

苏云收起笑容，眼神望向舞池外那些浮华的灯光，语气变得悠远而坚定：

“建立一个新秩序。”

“新秩序？”

“没错。”

苏云转回头，看着奥维茨，“现在的秩序是，你们制定规则，我们遵守。你们吃肉，我们喝汤。”

“而我想要的秩序是——合作。”

“我手里有你们没有的东西。比如，一个拥有十亿潜在观众的巨大市场。比如，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取之不尽的故事宝库。”

“而你们，有技术，有全球发行的渠道。”

“我们可以合作。把东方的故事，用好莱坞的方式，讲给全世界听。把赚到的钱，一起分。”

苏云的身体再次前倾，向奥维茨发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邀约：

“奥维茨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这个新秩序的……话事人？”

奥维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个野心家。

CAA的成功，并不能满足他。

他一直想从一个“经纪人”，变成一个真正的“制片人”，一个能掌控内容生产的巨头。

而苏云的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听起来很诱人。”

奥维茨沉吟了片刻，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警惕，“但是，苏先生，合作需要诚意。”

“你需要向我证明，你不仅仅是个聪明的‘预言家’，你还是个能带来实际利益的伙伴。”

“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份……投名状。”

“当然。”

苏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装订简单的英文剧本。

推到了奥维茨面前。

“这是什么？”奥维茨问。

“一个故事。”

苏云的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

“一个关于‘雨中人’的故事。”

“讲的是一个精明、自私的汽车销售员，发现自己有个患有自闭症的哥哥，为了骗取父亲留给哥哥的巨额遗产，他把哥哥从疗养院里带了出来。但在横穿美国的路途中，他渐渐被哥哥的纯真所打动，最终找回了失落的亲情。”

“弟弟这个角色，我属意CAA旗下的一个年轻人，叫汤姆·克鲁斯。”

“哥哥这个角色，我也看中了CAA旗下的另一位实力派，叫达斯汀·霍夫曼。”

奥维茨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汤姆·克鲁斯，此时刚刚因为《乖仔也疯狂》崭露头角，是CAA力捧的新星。

达斯汀·霍夫曼，更是两届奥斯卡影帝。

把这两个人放在一部戏里，演一对兄弟？

这是一个天才到疯狂的构想！

而这个剧本……这个故事……

奥维茨只听了梗概，就知道，这又是一个能横扫奥斯卡的剧本！

“这份‘投名状’，够分量吗？”

苏云看着他，微笑着问道。

奥维茨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缓缓地、郑重地，将那本名为《RaiMa》的剧本，拿了起来。

那动作，像是在捧起一块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的——钥匙。

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狂热”的火焰。

“苏。”

他第一次，叫了苏云的名字。

“欢迎来到……好莱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