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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行满三万里,功德满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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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那落下的黑色雷球距离他的头顶已不足三丈,那恐怖的高温已经将他的头发烤焦。

李玄感瞬间察觉到了楚白的意图,那一向冷漠如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疯子!你这个疯子!”

李玄感的咆哮声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你想用肉身引动真灵?!快停下!!”

他比谁都清楚那封印底下压着的是什么。

那是一位曾与大周国运抗衡的紫府真灵!

一旦真灵真的苏醒,第一个死的绝不是楚白这个引子,而是他这个镇压了真灵百年的看守者!

“死!给我死!”

李玄感疯狂催动雷火鉴,甚至不惜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那黑色雷球瞬间膨胀了一圈,加速落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恨意与恐惧,直劈楚白的后背。

黑色雷球临体。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浓烈,那不仅仅是高温,而是一种从物质层面将人彻底抹除的寂灭。

楚白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自己后背血肉在瞬间被高温气化的焦糊味,那种味道刺鼻且令人作呕。

脊椎骨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断裂成灰。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他那双已经干瘪枯萎的手掌,依旧死死插在封印裂缝之中,将最后一丝生命本源灌入那无底的深渊。

“赌赢了,是造化;赌输了,便是命。”

楚白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意识在那毁灭的雷光中开始涣散。

然而。

就在那代表着筑基圆满必杀一击的黑色雷光即将彻底吞噬他、将这具残破躯体化为灰烬的最后一瞬。

咚——

一声心跳。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沉重得仿佛是大地脉搏的律动。

它并非来自楚白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也非来自李玄感那狂暴的杀意,而是来自这脚下的大地深处,来自这绝神峰每一寸历经万载雷火淬炼的岩石。

紧接着。

一股温润、浩大、包容万物,仿佛能容纳天地间一切道理的古老气息,如同春风化雨般,从那道被楚白鲜血染红的封印裂缝中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足以将方圆百丈夷为平地的黑色雷球,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原本狂暴肆虐的雷霆法则竟然瞬间凝固。

就像是一个暴躁哭闹的孩子,突然遇到了最慈祥的长辈,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后,在李玄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不可一世的毁灭雷球,竟然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最为纯净的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这不可能……”

李玄感浑身僵硬,手中的【雷火鉴】发出恐惧的悲鸣,竟然脱手飞出。

裂缝之中,一只由红、青、黄、白、黑五彩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轻轻地探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动作轻柔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它缓缓地、温柔地护住了那个即将崩溃、全身焦黑的背影,替他挡去了所有的风雨雷火。

在这只大手的庇护下,楚白那几近干涸的身体,竟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仿佛回到了母体之中。

紧接着,一个苍老温和,却透着无尽沧桑与岁月沉淀的声音,在天地间缓缓响起,穿透了绝神峰的雷云,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轰隆隆——!!!

下一刻,整座五行封印祭坛,彻底炸裂!

无数碎石在半空中化作齑粉。

一道直径达百丈的五彩斑斓光柱,带着被压抑了千年的辉煌与荣耀,冲破了绝神峰背阴面的黑暗,直插云霄!

这光柱之强,甚至直接冲散了那漫天盘踞的紫色雷云,驱散了刚刚结束日食残留的阴霾。

极北的天,亮了。

在那通天彻地的五彩光柱之中,一尊高达百丈、介于虚实之间的法相,缓缓凝聚成型。

那并非什么青面獠牙的狰狞怪兽,亦非金甲执锐的威严神祇。

而是一名身穿古朴青色儒衫、身形修长的灵体。

祂没有具体的面容,仿佛祂就是众生,众生就是祂。

祂的手中,握着一卷虚幻的书卷,身上散发出的并非威压,而是一种令人心悦诚服的浩然文气。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祂的目光。

那双眼如同两方深邃无垠的星空,透着洞悉世间万物、包容天地苍生的无上智慧。

那是大周仙朝曾试图抹去,却终究无法磨灭的传奇。

那是曾要在极北苦寒之地,为众生开辟一条通天大道的先贤。

【启元承泽真灵】——

于今日,复苏!

“真……真灵?!”

镇魔台之上,原本高坐云端、视众生如蝼蚁的李玄感,在那尊百丈法相凝聚成型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噗通!”

一声闷响,这位筑基大圆满的镇守使,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台上。

那并非是他想跪,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哪怕这尊真灵只是一缕被大周国运磨损了千年的残魂复苏,哪怕祂此刻虚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祂的本质,依旧是那位曾与大周开国太祖博弈、敢于在那律法森严的仙朝中高呼“有教无类”的紫府大修!

那是云泥之别,是凡人见神。

五彩光柱之中,那尊没有面容的儒衫法相缓缓抬头。

祂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透过漫天翻滚的雷云,看了一眼那依旧在绝神峰顶咆哮的紫色雷火,又低下头,看了一眼镇魔台上瑟瑟发抖的李玄感。

并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被囚禁千年的滔天杀意。

只有一声淡淡的,仿佛穿透了岁月长河的叹息。

“千年了……这雷,还是这般吵闹。”

声音落下,真灵法相那只宽大的袖袍轻轻抬起,对着那悬浮在李玄感头顶、还在试图凝聚雷火负隅顽抗的准法宝【雷火鉴】,遥遥伸出了一根手指。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禁。”

嗡——!

仅仅一个字。

天地间的雷声戛然而止。

那件在大周监天司赫赫有名、曾镇压过无数大妖魔头的准法宝【雷火鉴】,其上原本疯狂缭绕的九条雷龙虚影,在这一指之下,竟发出了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哀鸣,瞬间溃散。

镜面之上那令人窒息的宝光,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炭火,彻底熄灭。

一声清脆且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那面曾不可一世的古镜,此刻化作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凡铁破铜,无力地掉落在镇魔台上,滚到了李玄感的膝边。

“噗!”

本命法宝被强行切断联系并封印,李玄感如遭雷击,狂喷一口夹杂着神魂碎片的鲜血。

他原本那强横至极的气息,在这一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不……不可能……”

李玄感披头散发,原本一丝不苟的高冠早已滚落一旁。

他双手撑地,指甲扣入石缝,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的血丝,状若疯癫地嘶吼:

“你明明已经被磨灭了灵性!这里是大周的绝神峰!昔日定罪,将你钉于此间受那雷火炼狱之苦,永世不得翻身!你怎敢破封而出?!”

“若你敢踏出此峰半步,大周国运必将……”

话说到一半,李玄感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浑浊的眼球猛地转动,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虽然焦黑、却依旧散发着淡淡青箓官威的年轻人。

“携大势而来……”

李玄感脑海中轰然炸响。

若是没有大周高层的默许,若是没有青州那几位紫府大人的暗中博弈,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流放罪官,怎么可能身负如此浓厚的国运?

又怎么可能正好持有破阵的关键?

莫非,楚白所言是真的?

这所谓的“流放”,根本就是一场针对极北格局的清洗与重塑?而复苏这位真灵,便是那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步?

“大势……这就是大势么……”

李玄感颓然瘫坐在地,眼中的癫狂散去,只剩下深深的灰败与无力。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若真是那几位大人物的意志,他这个小小的镇守使,不过是旧时代的殉葬品。

“看来,我也成了那‘势’下的弃子。”

李玄感低头看着那面失去了光泽的雷火鉴,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只静静等待着属于他的审判。

然而,真灵法相并没有理会这只蝼蚁的歇斯底里与自我脑补。

祂缓缓收回手指,那双充满智慧与慈悲的眼眸,低下头,穿过层层虚空,看向了那个倒在祭坛废墟中、浑身焦黑、气息奄奄的年轻人。

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

一股极其柔和、却蕴含着天地初开般生机勃勃的力量,如甘霖般洒落在楚白那即将崩溃的肉身之上。

楚白体内那已经彻底枯竭、甚至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的生机,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流逝。

焦黑的死皮之下,一抹新生的、比之前更加坚韧的莹白光泽,正在悄然孕育。

镇魔台之上,寒风呼啸,卷起那一袭破碎的紫雷云纹袍。

李玄感虽然状若疯癫,双目赤红,但他毕竟是在此地镇守甲子、心志坚韧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在那最初的惊骇与绝望过后,求生的本能如冰水浇头,让他并未彻底失去理智。

眼见本命法宝【雷火鉴】灵性全失,那一指“禁”字真言更是直接切断了他与这方天地雷火大阵的联系,真灵复苏已成不可逆转的定局。

这位曾高高在上、视极北众生为蝼蚁的镇守使,此刻展现出了极度的果决与狠辣。

“噗!”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满嘴的腥甜,强行将那因真灵威压而几近崩溃的神魂唤醒。

身为镇守使,此番真灵破封而出,已是滔天大罪,更是严重的失职。按大周律法,轻则剥夺修为,重则斩立决。

但他必须回去。

若真如楚白所言,这是青州乃至神都那些紫府大人物们的博弈,那么他这个看门人带回去的第一手情报,或许就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留在这里是必死,回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

李玄感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那跌落在地的准法宝【雷火鉴】都来不及捡拾,更直接抛弃了镇魔台那经营了百年的阵法中枢。

轰!

他周身毛孔瞬间喷出浓郁的血雾,整个人在一声凄厉的雷鸣中,化作一道猩红刺目的血色雷光。

血光撕裂长空,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那尊恐怖的法相,便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向着南方——那大周仙朝腹地的方向,疯狂逃遁而去。

在那血光消失的方向,留下了他最后一道神念波动:

“楚白……你所携之势,我确是看不懂了。”

……

绝神峰顶,五彩光柱渐渐收敛。

那尊高达百丈的真灵法相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看着那道仓皇远去的血光,并未出手追击。

对于一位曾也是紫府正神的祂而言,区区一个筑基圆满的看守者,不过是时代浪潮中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走了便走了,大周的意志既然已经松动,杀一个信使并无意义。

祂缓缓收回目光,身形开始急剧缩小。

漫天光华内敛,那百丈法相最终化作了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面容清癯慈祥的老者虚影。

祂没有任何强横的气息外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乡间私塾教书多年的老先生,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看尽沧海桑田的睿智与平静。

祂从云端一步迈下,来到了那片已成废墟的祭坛之上。

废墟中央,焦黑的土石翻动。

“咳咳……”

楚白艰难地咳出一口淤血,那是内脏碎片与雷火余毒的混合物。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入眼处,是一个青衫老者的虚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感慨,还有一种看着自家后辈成材的欣慰。

楚白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发现身体虽然在真灵之气的滋养下正在重塑,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沉重。

“不必多礼。”

儒衫老者温和地笑了笑,声音直接在楚白心底响起,“躺着吧。这一路,你走得很辛苦。”

楚白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在那里,那道自他踏出大周国境线起,便如跗骨之蛆般死死锁住他脚踝、伴随了他整整一万里风雪、见证了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金色枷锁】。

此刻,这道代表着大周律法、代表着罪臣身份、更代表着那一股无形压迫的枷锁,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三万里流放路,至此……终。”

楚白在心中轻声呢喃。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楚白灵魂深处如惊雷般炸响的脆鸣声响起。

那道坚不可摧的金色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它没有化作凡铁落地,而是化作了无数点璀璨的金色光尘,在极北的寒风中盘旋飞舞,如同萤火虫般绚烂。

随着枷锁的碎裂,楚白只觉得灵魂深处陡然一轻。

那种时刻压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的羁绊与束缚,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通透。

就像是一只被囚禁了太久的鹰,终于挣断了脚上的铁链,重新拥抱了广阔的苍穹。

从寒鸦岛的初雪,到玄冥河的重水,再到枯骨林与黑山部的厮杀,最后这绝神峰顶的向死而生。

这一路,正好一万里。

算上之前的流放路程,整整三万里云和月,血与火。

今日,走完了。

“嗡——!!!”

就在枷锁碎裂的同一瞬间,楚白识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命格面板猛然震动,爆发出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宏大波动。

【命格:功过铸命】——生效!

一行行金色的古篆大字在楚白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罪官楚白,代天巡狩,徒步三万里,历经九死,心志如铁。】

【破除伪神信仰,斩杀蛮族凶顽,此为功!】

【解封真灵,顺应天道大势,延续极北气数,此为大功!】

【功过相抵,罪孽尽消。天道有感,功德……加身!】

轰隆隆——!!!

绝神峰顶原本已经平静的天空,突然祥云翻滚。

这一次不再是雷云,而是漫天璀璨的紫气金云。

一道肉眼可见的、粗大如龙的功德金光,从九天之上垂落,无视了绝神峰的一切禁制,直接灌入了楚白的天灵盖!

“啊……”

楚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爽至极的长啸。

这并非普通的灵气灌顶,而是天地功德的洗礼!

他那原本焦黑破碎的肉身,在这金光的冲刷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蜕变。

焦皮脱落,新肉再生,那原本已经达到二转的金身,在功德金光的淬炼下,竟然开始向着更深层次的“琉璃无垢”转化。

他的经脉被拓宽,他的神魂被滋养,就连那一直卡在筑基中期的瓶颈,在这股浩瀚的功德洪流面前,也如同纸糊一般,摇摇欲坠!

儒衫老者看着沐浴在金光中的楚白,眼中的笑意更浓。

“功德铸命,金身无垢。”

“看来,这大周的气数,终究还是迎来了一个难以预料的变数。”

老者大袖一挥,将周围残存的雷火气息彻底驱散,为这位年轻的“恩人”护法。

“且安心受用吧。这是天地对行路者的……最高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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