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斩杀骨生,紫金本源(2/2)
左丘立于阵心,面无表情,甚至连眼角都未曾跳动一下。
他青木古剑轻轻一挥,虚空中漫天枯木竟如逢春般凭空催生,化作无数条带着狰狞倒钩的巨大荆棘,如同一条条青色巨蟒将屠猛三人生生逼退,
“这最大的几处紫府本源,我真灵会要了。若想来争,那便请三位各凭本事罢。”
“放你娘的屁!兄弟们,杀进去!”
屠猛狂性大发,三人的合击阵法被催动到极致,一时间,战阵相撞的轰鸣声竟压过了魔鲸的余波。
鲜血,再次成为这片冰冷海域的主色调。
而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北玉楼的暖玉楼阁静静悬浮。
玉玲珑站在高高的露台上,原本清亮的美目此时也因为极度的紧迫而微微泛红。
她看着下方那些为了抢夺一块魔鲸血肉而互相掏心挖肺、甚至不惜自爆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既讥讽又无奈的苦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极北,终究还是这般模样。”
玉玲珑虽贪,却比任何人都清醒。真灵会底蕴深厚,左丘更是浸淫筑基后期巅峰多年的高手,此时去硬碰硬绝非良策。
“楼主,咱们真的就不动手吗?那可都是紫府气机啊!”身后的侍女急得跺脚。
“动,当然要动,但要动得聪明。”
玉玲珑反手从怀中取出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且铭刻着水纹的宝瓶——【纳海瓶】。
她清冷的目光掠过核心战场,看向那些由于灵力宣泄而飘散在核心区外围的边角料。
“那些大家伙争夺的核心本源咱们不碰,但这漫天散落的‘灵雨’,可是没人管的无主之物。”
她口中念念有词,法力灌注,八具力士傀儡同时发出一阵整齐的轰鸣。
它们伸出巨手,各自结出诡异的法印。
在那【纳海瓶】恐怖的吞噬吸力下,海面上无数细碎的魔鲸残骸与浓缩的灵力精气,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涓涓细流,被悄无声息且极其高效地收入瓶中。
这便是商人的本色,但求最稳。
在这场混乱的绞肉场中,北玉楼竟然成了收割效率最为恐怖的一方。
然而。
在这一片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杀戮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
或者说,由于那个人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断层,导致众人在潜意识里都在刻意回避去直视那个存在。
在重力场的最中心,楚白依旧保持着那个如磐石般盘坐的姿势。他没有加入核心区的混战,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扫一眼那些飞散的流光。
因为,他体内已经拥有了两道最完整、最霸道的土行地脉精气,以及……刚才那一记《大五行灭绝神光》在湮灭骨生时,意外捕捉到并残留在他识海中的,魔鲸最后的一丝不甘气息。
“轰!轰!轰!”
楚白的体内,宛如正有千万雷霆在深渊中同时炸响。
原本刚刚通过地脉精气强行突破的筑基中期境界,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与霸烈。
那头由周天轮蜕变而来的五彩斑斓周天真龙,在他的灵海中翻江倒海,贪婪地吞噬着地脉精气的厚重与魔鲸陨落时那一丝高位生命的寂灭余韵。
他的肉身,正在经历着第二次的极限质变。
圆满金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被动特性,它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周围那些由于混战而产生的、原本无序且致命的灵力冲击。
那些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重伤甚至是当场坐化的余波,撞击在楚白那紫金色的皮肤上,竟发出了如重锤敲击在铁砧上的清脆声响,反而在帮他将体内由于破境而稍显虚浮的根基,一寸寸夯实,一寸寸锻打。
“不过是求一个顺心意,求一个念头通达。”
楚白缓缓睁开眼,那一瞬,瞳孔深处的紫金光芒仿佛能直接洞穿这片虚妄的战场。
周遭那凄厉的喊杀声、法器的爆裂声、甚至海浪的咆哮声,在这一刻仿佛都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且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骨骼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一处微型的小鼎。
他在炼化,他在以这天地为炉,以魔鲸之死为引,把自己当成一件要在极北这块磨刀石上出世的绝世神兵在进行最残酷的锻造。
“修为稳固了……”
楚白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到近乎要从毛孔中溢出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强大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如果说在这场乱战之前的他,是一柄需要藏在鞘中、伺机而动的暗剑;那么现在的他,便是这极北冻海之上最沉重、最不可撼动的一座紫金大岳!
他手掌微微发力,撑着已经彻底碎裂的冰架,缓缓站起身。
此时,他的身上不着片缕,只有那紫金色的道纹在如汞齐般流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重压。
他并没有看向那些正在争抢血肉的散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真灵会所在的核心方位。
在那里,最大的一团紫金光球,正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被左丘的阵法死死困住。
那,才是真正的紫府契机。
楚白手中的【星河金胎】缓缓延展,化作一柄简简单单、却重得能压塌海平面的阔剑。
“这等造化,既然是无主之物,那便看谁的拳头更硬罢。”
楚白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方圆千丈的海水,生生向下沉了三尺。
乱战的中心,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们,终于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脊背发凉、灵魂惊栗的寒意,正从那个被他们遗忘的角落,缓缓逼近。
破碎冰架的核心海域,此时已沦为一片被紫色血雾与狂乱灵气充斥的修罗场。
原本象征着慈悲与秩序的真灵会,在那团巨大的紫金光球面前,终究是暴露了作为极北顶尖势力的獠牙。
左丘立于那块如岛屿般的魔鲸残躯之上,青木古剑垂下万道青丝,将那团足以逆天改命的魔鲸本源死死锁在阵法之中。
然而,这等惊天造化,又岂是区区一个阵法能让众人退却的?
“左执事,吃独食,在极北可是要遭天谴的!”
一声狂笑在红黑交织的海面上炸响。
雷蒙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躯再次出现,此时的他,浑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青灰色鳞片,双目赤红,手中虽然没有武器,但那一双铁拳上凝聚的气血狼烟,竟将四周的阴冷死气排空。
而在雷蒙身侧,黑石三煞的三位筑基修士呈品字形站立。
屠猛的巨斧、李寒烟的毒针、阮柳的灵剑,三人的气机在这一刻通过某种秘法融为一体。
不仅如此,那个此前被楚白神魂震慑、消失了许久的邪修阴九幽,此时也悄然现身。
他脚踏一具漆黑如墨的骨马,周身百鬼哭嚎,显然是与雷蒙等人达成了某种临时的盟约。
“雷蒙、屠猛……还有你这缩头乌鬼阴九幽。”
左丘面色阴沉如水,青木古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你们倒是舍得下血本。雷蒙,你为了这一线机会,竟不惜动用血鲨岛的‘燃血秘术’?”
“嘿,若是能抢到一缕气机,折寿又如何?”
雷蒙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狰狞毕露,“兄弟们,真灵会占了最好的位子,宰了那几个小的,看那老鬼能撑多久!”
大战,在瞬间爆发。
雷蒙一马当先,他那如同铁石的身躯踩碎冰浪,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气血的轰鸣。
屠猛紧随其后,巨斧挥舞出丈许长的罡风,配合着李寒烟那如影随行的千丝绕,疯狂地消磨着真灵会的阵法护罩。
阴九幽则阴冷地躲在后方,他手中的百鬼幡连连摇动,无数道凄厉的冤魂化作漆黑的锁链,从死角处不断干扰着真灵会弟子的灵力输出。
真灵会这边,形势虽然严峻,却并未立即溃败。
左丘不愧是浸淫筑基后期巅峰多年的强者,他一人一剑,竟然生生顶住了雷蒙与屠猛的双重正面冲击。
青木古剑幻化出万千枯木,在虚空中织就了一道生生不息的防御网。
而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前期弟子,虽然脸色苍白,但在万灵锁天阵的加持下,将所有的法力灌注进阵眼,勉强维持住了局面的平衡。
双方实力,在此刻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对等。
每一息时间,都有大量的灵力碎裂声响起,海面上原本就不多的浮冰被彻底碾碎,整片海域像是被煮沸的血锅。
就在这生死对决的边缘,北玉楼的暖玉楼阁却在缓缓后撤。
玉玲珑站在露台上,看着纳海瓶中已经装满了近三成的魔鲸残渣与散碎灵雨,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果决的精芒。
“够了。”
她抬手止住了还想去收割的侍女,声音冷静得可怕,“核心本源的相争已是死局,无论是左丘赢了还是雷蒙赢了,最后活下来的那个,绝不会容许旁观者活着离开。北玉楼,全速撤离鲸息地!”
“楼主,那可是筑基圆满气机啊……”侍女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团耀眼的紫金光球。
“那是夺命符。”
玉玲珑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一直未动的紫金身影,意有所指地说道,“聪明人懂得什么时候进场,更懂得什么时候离场。这极北的天……马上就要被那一剑给劈开了。”
随着八具力士傀儡整齐划一的轰鸣,暖玉楼阁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大雾迷蒙的远方,彻底退出了这场巅峰博弈。
也就在北玉楼离去的一刹那。
在重力场废墟的中心,楚白动了。
他没有腾空而起,而是拖着那柄足有丈许长、紫金流光四溢的【星河金胎】,一步一步踏在沸腾的海面上。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落下,原本狂乱的海浪竟会被他硬生生地踩平。
筑基中期的威压,配合着已经稳固的圆满金身,让他此时的气场犹如一尊从深海走出的神灵,厚重得让人窒息。
激战中的双方,此时也感受到了这股如芒在背的威胁。
“铁面!”
雷蒙侧头咆哮一声,眼中带着一丝祈求与疯狂,“你也想要这本源?不如加入我们!抢到之后,你我平分!”
左丘同样眼神闪烁,急促传音:“铁面道友,若能助我真灵会守住此宝,真灵会各部定保你在极北无事!”
沸腾的海面之上,紫金色的光环以楚白为中心,蛮不讲理地撑开了一片绝对静止的领域。
楚白拖着那柄重逾千钧的【星河金胎】阔剑,并未在第一时间暴起杀人。
他那张铁面具下的双眸如深潭般幽邃,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混乱的中心。
此时,局面因为他的介入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真灵会执事左丘,这位筑基后期的大修,此刻正单手撑着青木古剑,急促地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的目光在楚白那紫金色的肌肤上停留了刹那,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等圆满金身的肉压,配合那生生不息的周天龙形,此子若能入阵,确实是定海神针。
而在另一边,雷蒙、黑石三煞以及阴九幽,此时也纷纷止住了攻势。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天敌气息的野狼,虽然贪婪不减,但眼底深处那抹忌惮却愈发浓郁。
楚白在心中飞速盘算。
加入真灵会?
当初在寒鸦岛,真灵会的任思泉虽赠予了他青木令牌,表现出招揽之意,且那中年人行事还算磊落,给楚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但这并不代表眼前的左丘也是同类。
在这极北流放之地,真灵会虽然名声较好,但说到底也是逐利而来的庞然大物。
一旦自己入阵,若对方过河拆桥,在这封锁空间的万灵锁天阵内,自己即便身法如龙,也极难遁逃。
加入散修联盟?
雷蒙此人,虽有几分豪迈,但其杀戮成性,性格如暴风骤雨般不可捉摸。
至于黑石三煞,那李寒烟眼神阴毒,阮柳剑气阴冷,屠猛蛮横霸道,这一伙人组合在一起,无非是利益驱动的乌合之众。
更别说那个阴九幽,此前在冰原上被自己以神魂震慑,此人心中定然藏着淬毒的匕首。
“若我来相助,左执事可愿打开阵法,让我入阵?”
楚白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水汽,在那巨大的紫金本源旁回荡。
此言一出,左丘的面色骤然一变。
阵法,是真灵会此刻最后的防线。
如今六大筑基修士在外围疯狂攻伐,阵法护罩已然到了承受的临界点。
此时若要接纳楚白入阵,必须得在瞬息之间撕开一个口子。
万一,这个“铁面”是在演戏,万一他入阵后突下杀手,与外面的雷蒙里应外合,那么真灵会今日不仅抢不到本源,连同他在内的三名筑基修士,怕是都要交待在这里。
“铁面道友……”
左丘语速极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非我不愿,此时阵法正在全力抵御雷蒙的‘燃血秘法’,一旦开启,余威足以重创阵眼弟子,道友可否在外围替我等掠阵?”
“嘿,掠阵?”
阴九幽躲在阴影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阴笑,“楚道友好心思,可惜这左老鬼生性多疑,他哪里是怕伤了弟子,他是怕你入阵之后,直接摘了他那颗老脑袋!”
阴九幽缓缓策动胯下的骨马,眼中闪烁着挑拨的幽光:“楚道友,看清楚了吗?这便是他们的嘴脸。
在他眼中,你纵然救了他,也不过是个不知根底的外人。与其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不如加入我们,速速破开这龟壳,那本源你尽可自取其一!”
楚白并未理会阴九幽的蛊惑,反而将目光落在了黑石三煞的身上。
阔剑微微侧转,紫金流光在剑面上折射出凌厉的锋芒。
“久闻黑石集‘三煞’之名,此前曾听闻诸位在寻一名‘四象阵’的阵眼,不知此话可还作数?”
楚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让李寒烟三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李寒烟眼角微微抽动,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当初她们在黑石集百事通处寻找第四人,名义上是说为了对付魔鲸进阶时的混乱,合击杀妖。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口中的四象阵,哪里是真的存在。
那所谓的第四人,不是伙伴,而是用来承担阵法反噬、甚至是作为诱饵去平息魔鲸愤怒的牺牲品。
“铁面道友,当初那是误会……”屠猛闷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心虚的狠戾,“如今大机缘在前,我等诚心相邀,那四象之说,大可不必再提。”
“大不必再提?”
左丘抓住这瞬息的喘息机会,发出一声冷嗤:“道友莫要被她们骗了!这黑石三煞在极北的名头,是靠着吃散修的肉、喝同辈的血堆出来的!
那‘四象阵’的阵眼,进去便是十死无生,专为坑害像道友这般实力强劲却无根无底的散修!”
左丘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诚恳了几分:“铁面道友,阵法此时绝不能开,但只要道友能替我挡住阴九幽与黑石三煞片刻,待本源稳固,本座可以立下道心誓约,分予道友三成紫金精气,并赠予我真灵会长老令一枚,如何?”
场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双方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楚白身上。
他是此刻唯一的变数,也是决定这团紫府本源最终归属的审判者。
楚白握着阔剑的手微微一紧,周身紫金神华流转。
“左执事不敢开阵,三位道友不敢谈阵眼……”
楚白缓缓举起阔剑,脚下的重力领域竟在这一刻再次扩张,将原本还在对峙的双方都笼罩在内。
“既然你们都给不出楚某想要的答案,那这阵,便由我亲自来破。”
楚白身形一晃,竟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不冲向阵法,也不冲向散修,而是直直地冲向了那沸腾海面上最狂暴的紫金气旋中心。
“既然都不信,那我就自取!”
轰——!
阔剑紫金芒大作,楚白竟是要以一己之力,在这两方僵持的夹缝中,强行截断那本源的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