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接触真灵会,神念暴增(2/2)
两人之间只是利益交换:王鹫提供修行资粮与庇护,而这骨生答应在他需要时,出手一次。
今日商会一战,骨生一击污了管山的法宝,算是履行了契约。
“不幸?老子从不信什么运气!”
王鹫猛地一拍扶手,眼中凶光毕露:“商会一事,有任思泉在其中相助,又拿这散修来压我,为了大局,这口气我忍了。但这不声不响杀我弟兄的事,却不能就这么了了!”
“若是让他安然离开寒鸦岛,日后这极北的野修谁还服我鬼哭堂?”
说到此处,王鹫却又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满堂的货物。
眼下刚吞了这么大一批货,又刚与商会停战,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他必须亲自坐镇堂口,防备管山反悔偷袭,或是其他势力眼红黑吃黑,实在分身乏术去追杀一个行踪不定的筑基修士。
“可恨此间之事尚需坐镇,不好出手追杀……”王鹫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那白袍人忽然发出两声低沉的笑声。
他对着王鹫微微拱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自信:
“既然如此,此事便不必由王堂主费心了。”
“哦?”王鹫目光一闪。
白袍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淡淡道:“我已在岛中客居许久,该查探的区域也已查探完毕。此地已无我所需之物,正欲离去,继续北上探索。”
“既然顺路,那我便顺手为王堂主报了此仇罢,也算全了这段时日的宾主之谊。”
王鹫闻言大喜,但随即又有些迟疑:“那‘铁面’手段不俗,道友虽有秘术,但……”
“无妨。”
白袍人打断了他的话,面具下的双眸闪过一丝幽幽的蓝光,仿佛能看透这极北的坚冰。
“此人既然往北走,必然要经过那片冻海区域。”
“某虽不才,却也精通一些御水控冰之法。于这茫茫冻海之上,在这风雪之中,在下自问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只要他入了海,便是入了我的网。”
说完,白袍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雾气,飘然出了大殿,瞬间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看着白袍人离去的方向,王鹫狞笑一声,端起手边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那便拿他的头颅,来祭奠我死去的弟兄!”
.......
寒风如刀,将身后那场充满尔虞我诈的闹剧切割得支离破碎。
楚白站在一处高耸的冰脊之上,回首最后望了一眼四海商会的驻地。
那里火光渐熄,但那艘主舰,此刻半截船身都倾斜在冻土之上,巨大的灵木桅杆折断,阵纹黯淡无光。
经过鬼哭堂这一番肆虐,再加上核心阵法被毁,想要修复这艘庞然大物,没个一大半载怕是想都别想。
“待在那船上,便是画地为牢。”
楚白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商队不仅行程延误,更已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漩涡中心。
他若继续随行,不仅要应对外部的劫修,还得提防内部的倾轧,实在是不智之举。
他转过身,面向北方那片广袤无垠、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冰原。
手掌一翻,那卷从侯三手中夺得的《暗冰道残图》出现在掌心。
借着指尖那一缕微弱的灵火,楚白细细研读着这张不知是何年月的兽皮古图。
图上绘制的线条断断续续,许多关键的地标都已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仅有一条暗红色的虚线,蜿蜒穿过一片标注为“破碎冰架”的危险区域,直指极北深处。
“吉祥冰道虽平坦宽阔,乃是无数商队蹚出来的安稳路,但如今被雪原狼骑封锁,已是死路一条。”
“这条暗冰道……”
楚白手指轻轻划过那条虚线,眉头微蹙。
这图上记载的路径极为简略,与其说是地图,倒不如说是某个古修留下的随笔涂鸦。
哪里有暗流,哪里有冰窟,哪里常有妖兽出没,大多语焉不详。
想要走通这条路,不仅要有识图的眼力,更需用双脚一步步去丈量,用性命去试探冰层的厚度。
“不过,富贵险中求。”
楚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残图路线虽然凶险偏僻,但也正因人迹罕至,那些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稀有灵药、深埋冰层下的异种矿石,乃至古修遗留的洞府,才更有可能保存至今。
对于急需资源填补【周天轮】、温养【星河金胎】的他来说,这不仅是一条赶路道,更是一条充满机遇的试炼路。
“况且,我身负金色枷锁,本就需徒步丈量大地,感悟天地之威。坐船安逸,反倒落了下乘。”
心念至此,楚白再无迟疑。
他将残图郑重收好,紧了紧身上的青衫,压低斗笠。
体内《五行归宸决》缓缓运转,一股生生不息的灵力流转全身,抵御着那足以冻裂金石的严寒。脚下《游龙分水决》意境自生,让他在这滑溜如镜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走了。”
没有送行者,也没有号角声。
楚白的身影化作一道孤寂的青烟,毅然决然地扎进了那漫天风雪之中。
脚下的冰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是这片沉睡万年的极北大地,对这位独行者的第一声问候。
前路茫茫,吉凶未卜。
但他知道,唯有走下去,才能看清这极北流放之地的真正面目。
极北的寒,像是一把钝刀子,不知疲倦地剐蹭着护体灵光。
离开寒鸦岛已是数日。
这所谓的“暗冰道”,实则根本算不上路。
没有了四海商会那艘名为“破浪号”的巨舰在前开山裂石、碾碎浮冰,楚白这才切身体会到“行路难”三个字的分量。
脚下是支离破碎的浮冰,稍有不慎便会踩入那是万年不冻的极寒煞水之中;头顶是永不停歇的罡风,夹杂着比刀片还要锋利的冰棱。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苍白,没有路标,没有人烟,甚至连妖兽的咆哮声都被风雪吞没,只余下死一般的寂寥。
这种孤寂,足以逼疯心志不坚之辈。
但对于楚白而言,这却是打磨道心的绝佳熔炉。
“呼……”
一处背风的巨大冰棱下,楚白盘膝而坐,呼出一口白气,瞬间结成了冰渣。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双目微阖,心神沉入识海。
这几日行走在生死边缘,时刻紧绷的精神状态,竟让他那本就处于瓶颈期的《守一经》,出现了一丝奇异的松动。
《守一经》,乃是他当年在道院所得的秘传法门。
此法不修灵力,不炼肉身,专修神魂意念。
在练气期时,便以晦涩难懂、进境极慢著称,楚白日夜勤勉,将其修至圆满。
而今,在这极北的孤寂与高压之下,那层名为“圆满”的坚固壁垒,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守一者,守心也。心无旁骛,神游太虚。”
楚白心中默念经文,识海之中,原本如雾气般弥漫的神念,此刻竟开始疯狂向中心坍塌、压缩。
这种压缩带来了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人拿着凿子在脑仁上雕刻。
楚白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引导着这股力量不断蜕变。
终于。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玉珠落盘的轻响,在他识海深处突兀地响起。
那一瞬间,楚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挣脱了一层沉重的枷锁,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大脑。
轰!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突破了。
从【圆满】之境,一步跨入【入微】层次!
楚白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道冷电闪过,那并非灵光,而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精神异力。
“这就是……入微?”
他并未起身,心念微微一动。
原本只能笼罩周围数百丈的神念,此刻竟如决堤的江水般疯狂向外扩张。
五百丈……一千丈……一千五百丈……
直到足足延伸至两千丈之广,这才堪堪停下!
更可怕的,是质的变化。
楚白极目远眺,两千丈外,一片随风飘落的雪花,其六角形的冰晶结构在他脑海中纤毫毕现;风吹过冰棱留下的微不可察的划痕,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甚至……
楚白目光下移,视线似乎穿透了那厚达数丈的坚冰。
冰层之下,那漆黑幽深的寒海水域中,几条游弋的透明冰虾,正警惕地摆动着触须;更深处,一股暗流正悄无声息地涌动,带起的气泡轨迹清晰可辨。
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好霸道的《守一经》。”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站起身来。
在这危机四伏的暗冰道上,视野便是生命。
有了这入微级的神念,方圆两千丈内,无论是潜伏在冰下的妖兽,还是藏匿于风雪中的劫修,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这极北的风雪,似乎也没那么迷眼了。”
楚白紧了紧身上的青衫,一步迈出,脚下发力,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茫茫未知的北方深处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且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冰层下暗藏的脆弱区域,如同一位早已洞悉一切的冰原幽灵。
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斗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片名为“破碎冰架”的极北冻土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单调的白与灰。
楚白身形如一只贴地飞行的青隼,在错综复杂的冰棱与裂隙间穿梭。随着《守一经》突破至“入微”之境,周围两千丈内原本模糊的风雪世界,在他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每一片雪落的轨迹,每一处冰层下暗流的涌动,甚至数里外一只雪鼠心脏的微弱搏动,都纤毫毕现。
然而,就在他又行出数十里,正欲跨过一道巨大的冰谷裂隙时,疾驰的身形却极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嗯?”
并不是看到了什么,也并非听到了什么。
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极其微妙的触感。
那是刚刚蜕变后的神念,捕捉到的一丝极不协调的异样。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蛛丝,轻轻粘在了他的背脊之上,虽然轻微,却带着一股阴冷潮湿、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黏着感。
有人在盯着他。
而且,距离极远。
楚白斗笠下的双眸微微眯起,神念无声无息地向后方极尽延伸。
两千丈……
在他的感知极限边缘,那片风雪依旧狂暴,并没有映照出任何人影。
“在两千丈神念范围之外么……”
楚白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对方显然精通某种极高明的追踪秘术,或者是借助了某种特殊法宝,能够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锁定他的气机。
这种锁定并非单纯的神识探查,更像是一种基于水行法则或血气牵引的标记。在这茫茫冰原上,这种手段简直就是无解的索命符。
“是鬼哭堂的那个白袍人?”
楚白脑海中闪过那张惨白的面具。也唯有那等诡异手段,才符合这种阴柔绵长的气机特征。
“来得倒是挺快。”
若是换作之前,楚白或许会惊疑不定,甚至加速遁逃,但这反而会落入对方的节奏,变成一场毫无胜算的消耗战。
但现在……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本紧绷的背脊却故作松弛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放出神识去惊动对方。
“既然你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我便如你所愿。”
楚白脚下的遁光并没有加速,反而极其自然地黯淡了几分,呼吸的节奏也故意变得略显急促,仿佛是因为长时间的赶路而导致灵力有些不支。
甚至在跨越那道冰谷时,他的身形还故意踉跄了一下,踩碎了一块浮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一连串的破绽,卖得浑然天成。
在这极北的荒原上,一个灵力即将枯竭、警惕性下降的独行修士,无疑是猎手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楚白心中冷笑,将那缕若有若无的杀意深埋心底,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冰原深处走去。
他在等。
等对方踏入那两千丈神念范围之内。
届时,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顷刻便会逆转。
寒风凛冽,如厉鬼哭嚎,在这破碎冰架的千沟万壑间回荡。
楚白的身形在一个踉跄后,似乎终于到了极限。
他单手扶住一根粗大的冰棱,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且紊乱。那一袭青衫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护体灵光更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低下头,似乎是想要从怀中取出丹药吞服,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之上。
就在这一瞬。
那股一直若隐若现、吊在他身后极远处的阴冷气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猛然间变得凝实无比!
嗡!
没有丝毫预兆,甚至没有灵力的剧烈啸叫。
但这方圆百丈内的水行元气,却在这一刹那被一股霸道至极的神念强行接管。
“来了。”
楚白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只能等到杀招临身的那一刻才能发觉。
但此刻,在他那刚刚突破至【入微】层次的神念感知中,这片天地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像是放慢了无数倍的画卷。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脚下的万年坚冰内部,无数原本静止的水行灵气突然狂暴地排列组合,化作了一股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暗劲,正蓄势待发,直冲他的足底!
福至心灵。
这是一种超越了肉体反应、源自神魂层面的绝对预判。
就在那股杀机彻底锁死他方位的万分之一刹那前。
“起。”
楚白心中默念。
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转身。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托起,毫无征兆地向右侧平移了三尺。
这三尺,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就在他残影还未消散的瞬间,他原本站立的那块坚硬冰面,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通体漆黑如墨的冰煞水柱,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蚀腥气与极度深寒,如同一条从地狱钻出的毒龙,呈螺旋状冲天而起!
那根被楚白用来当作掩体扶手的巨大冰棱,仅仅是被这道黑水擦过,便瞬间冒出浓烈的白烟,眨眼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随后轰然崩塌。
这并非普通的冰锥术,而是融合了极北特有的阴煞与剧毒的“玄阴鬼水”!
若是楚白刚才反应慢上半拍,此刻恐怕已经被这股阴毒的水柱从下至上,直接冲刷成一具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尸水。
楚白身形飘落在三丈开外的一块浮冰之上,衣角不沾半点尘埃。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道冲天而起、此刻正缓缓洒落化作黑雨的水柱,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疲惫与力竭?
“好阴毒的水法。”
楚白压了压斗笠,目光穿透漫天风雪,精准地投向了后方两千丈外的一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