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传承（2/2）
他的目光落在东方不败略显苍白的脸上，多年来的寻觅之苦、担忧、困惑，在这一刻化作了脱口而出的询问，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东方……多年不见……你如何到了此处？那魔龙……”
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与傲然，只是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与疲惫：“此事说来话长……多年前，破碎虚空之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宏伟却残破、充斥着古老杀伐气息的古战神殿，“……空间乱流极其诡异狂暴，我未能与你同落一处。醒来时便已在这座‘牢笼’之中。此地……便是传说中的‘战神殿’！”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此殿自成一界，被空间乱流包裹，凶险莫测。
更有这头不知被囚禁于此多少岁月的深渊魔龙看守核心区域。它吞噬此殿残留的战神意志与空间能量，凶威日盛。
若非你来，我虽能周旋，但要彻底斩杀它，难如登天。”她看向岳不群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认可，“你的混沌之道，竟已到了这等境地……归墟之力，当真可怖。”
岳不群闻言，心中巨震。
战神殿！这个传说中的武道至高圣地，竟真的存在，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存在！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东方不败身形微动，似乎想上前搀扶，但终究只是手指微微一动，并未真的动作。
“无妨。”岳不群摆摆手，强行运转一丝微弱的本源，混沌道域缓缓流转，开始汲取神殿空间中弥漫的、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元气进行疗伤。
他看向东方不败：“你的伤势？”
“本源亦是大损，但葵花宝典自有其生生不息之理，需时调养。”
东方不败回答得简洁明了，目光却转向战神殿的深处，那里幽暗深邃，仿佛通往宇宙的尽头，散发着更为古老神秘的气息。
“此魔龙只是外围的守门恶犬。真正的核心，还在里面。战神图录的奥秘，或许就在其中。它残留的意志方才助了我们，绝非偶然。”
岳不群也感受到了那深处的呼唤与压力。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根刻满战神图录的灰白石柱之上。
经历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战，这些石柱虽然残破，却依旧屹立不倒，上面的图录纹路在尘埃落定后，似乎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华。
混沌道域本能地与之产生了一丝共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断断续续地涌入心间——是关于力量的控制，关于天地元气的流转，甚至有一丝……空间稳固的奥义？
“战神图录……果真蕴含天地至理。”
岳不群喃喃道，他感觉若能在此参悟，不仅能加速恢复，或许对混沌道域的完善、对空间法则的领悟都有莫大裨益。
看向东方不败，“此地元气特殊，于你我恢复或有奇效。此地凶险未尽，需尽快恢复力量。”
东方不败颔首，没有多言。她走到附近一根相对完整的石柱前，盘膝坐下。
赤金衣袍无风自动，微弱但坚韧的葵花真气开始流转，如同寒冬中的一点星火，顽强地汲取着神殿空间中独特的力量因子。她闭目凝神，身姿依旧挺拔孤傲，仿佛方才的狼狈只是幻影。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也走到另一根石柱附近
坐下。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沌种道真解》。眉心黯淡的星芒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小的黑洞，周围空间稀薄的元气，连同石柱上散发出的微弱战神意志光辉，以及空间中无处不在的那种古老苍茫的道韵，都被一丝丝地牵引、吸纳过来。
混沌道域如同一片亟待滋养的干涸田地，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
归墟原点沉寂下去，仿佛在消化之前吞噬的毁灭能量残余；
混沌青莲法相则缓缓摇曳，花瓣上的裂痕在缓慢愈合，散发出更加内敛深邃的光华。
殿内陷入了沉寂，只有残留的能量尘埃在微弱的光芒中缓缓飘落。
两个当世顶尖的强者，在联手诛杀了恐怖的深渊魔龙后，在这神秘的战神遗迹中相对而坐，各自疗伤，也各自消化着这场生死大战带来的冲击与领悟。
时间在这封闭的古殿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数日。
岳不群眉心那点星芒逐渐稳定下来，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本源不再摇摇欲坠，混沌道域重新覆盖周身丈许，稳固而内敛。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之光流转，疲惫之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邃的平静与一丝洞悉后的明悟。他看向对面的石柱。
东方不败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她眼中的虚弱消散，重新变得锐利如电，虽然葵花真气的气息依旧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炽烈，却多了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沉凝与纯粹，如同被烈焰煅烧过的真金。她起身，赤金红袍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醒目。
“如何？”岳不群开口问道，声音已然恢复了平稳。
东方不败微微点头：“可战。”言简意赅，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默契地将目光投向战神殿的深处——那片吞噬了所有光芒、仿佛亘古不变的幽暗区域。
那里，才是此行的终极目标，战神图录真正的传承之地。
岳不群迈步向前，混沌道域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向黑暗深处，感知着任何可能的危险与玄机。
东方不败与他并肩而行，落后半步，身影鬼魅无声，葵花真气内蕴不发，却随时能化作雷霆一击。
越是深入，周围的石柱变得更加巨大、古老，上面刻印的图录也愈发的繁复、玄奥，隐隐流动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威压，仿佛有无数远古战士的英灵在注视着闯入者。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非人的骸骨，或是折断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兵器碎片，昭示着此地曾爆发过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
“感觉到了么？”东方不败忽然低语，“那呼唤……越来越清晰了。”
岳不群神情凝重地点头。
不仅仅是呼唤，还有一种源自混沌道域本能的悸动与渴求。
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能彻底补全他对混沌、对归墟、乃至对空间的理解。
他看到了前方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终于，他们穿过了最后一片如同巨兽肋骨般排列的巨型石柱阵。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与宏伟的圆形穹顶空间。穹顶之高，仿佛支撑着苍穹，上面并非岩石，而是流转着深邃星河的景象，无数星辰明灭不定，仿佛将宇宙的一角印刻于此。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水晶般的物体。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光和能量构成，内部流淌着变幻莫测、浩瀚无垠的影像——有开天辟地的混沌，有星辰生灭的轨迹，有万物兴衰的轮回，有无数身影在演化着惊天动地的武道、术法、乃至神通的奥义！
这便是真正的战神图录！
并非刻在石柱上的图案，而是宇宙法则、武道至理的具象化投影！
在水晶图录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构成的复杂祭坛。
祭坛的中心，插着一件东西——那是一柄断刃！
断刃长约三尺，刃身厚重古朴，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斑驳血迹，散发着一股苍凉、悲壮、却又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远远望去，岳不群便感觉自己的混沌道域都微微震颤，仿佛在向这柄断刃的意志低头。东方不败的瞳孔也猛地收缩，她身上的葵花真气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微微波动。
“战神之兵……的残骸？”岳不群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敬畏。
他能感觉到，之前那投影出来、关键时刻干扰了魔龙意志的虚影，其本源力量就源自这柄断刃！
就在两人心神被这战神图录核心与断刃所震慑之时——
嗡！
水晶般的战神图录核心骤然光芒大放！
一道纯粹由无数变幻光影组成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同时笼罩了岳不群与东方不败！
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审视！烙印！传承！
大量的信息流，包含着破碎的画面、深奥的感悟、法则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两人的识海！
那不仅仅是关于力量的运用，更是关于“道”的阐述，关于混沌的演化，关于寂灭的本质，关于速度与时间的极致，关于空间的结构与跨越……
这些信息太过浩瀚、太过高端，远超他们当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承载的极限！
岳不群闷哼一声，混沌星芒疯狂旋转，混沌道域全力运转，如同一个高效的处理器，拼命梳理、吸纳、压制那些狂暴涌入的法则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