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白衣天子 > 第12章 入局

第12章 入局(1/2)

目录

临街茶楼。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戾气。

“你再说一遍?”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盐帮眼线。

“五爷!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那顾怀手底下的书生,刚刚大张旗鼓地去了县衙,不仅畅通无阻,还是师爷亲自迎进去的!”

师爷...那不是县令唯一的亲信么?

顾怀的人和县令有接触?

他到底想做什么?

见刘全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眼线又小声道:

“五爷,那两人在门口嘀嘀咕咕,小的离得远,听不清...但看他们的神色,分明之前就有联系的!而且师爷还把他领进后堂了!五爷,您说是不是咱们逼得太狠,那书生走投无路,要去报官?”

“告状?”刘全在茶室里来回踱步,眼神中的惊慌一闪而过,随即变成了疑惑。

告发他私盐的事情?不可能!江陵城有几个人不知道他刘全就是最大的私盐贩子?

陈识!

那是个什么货色?一个京城来的清流文官,一个爱惜羽毛、胆小如鼠的窝囊废!

如果顾怀那伙人只是去告发私盐,陈识那老狐狸为了避嫌,为了不得罪姐夫,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人打出去,连大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可现在...

师爷亲自去接!还领进了后堂!

这说明什么?

“他不是蠢货...他知道告不倒我...”刘全停下了脚步,额上青筋暴起,“所以...”

是方子!

在这江陵地界,能让陈识不顾风险,也要动心的东西,除了那雪白刺眼、利可敌国的雪花盐方子,还能有什么?!

自己给了他十天期限,他知道自己要动手了!他怕,但又逃不掉,又舍不得献出方子抛下那泼天富贵...所以他想绕开自己!他想把那雪花盐的方子,直接献给陈识那个酸儒,以此来换取庇护和富贵!

这个推论,让刘全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被愚弄的暴怒所取代。

告状,不过是一场闹剧,陈识不敢接,也不想接。

可献方子...

陈识那个外来户,一直想在江陵插手盐利,苦于没有抓手,一旦他拿到了制盐法,就等于拿到了源源不断的钱!有了钱,他就能收买人心,就能扩充他手下的衙役,就能去拉拢官吏!

现在,顾怀把这一切都送上门了!

到时候,自己的姐夫是县尉又如何?难道还能打上门去,从县令手上抢走方子?

架空和看不起是一回事,但若是直接对上官动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全不敢再想下去。

他原本以为,那个叫顾怀的书生,还有他那个庄子,已是笼中之鸟,掌中之物。

雪花盐方子迟早会是他的,他会得到一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

可现在,却有人要截胡?

“狗东西...”刘全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在骂顾怀,还是在骂陈识。

不能再等下去了!

“备车!”他对着门外嘶吼,“立刻去县尉府!!”

......

江陵县尉府。

内堂之中,奢靡的蜀锦地毯上,几个衣着暴露的侍女正战战兢兢地伺候着。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赤着铜色上身,将一壶烈酒倒进嘴里。

他便是江陵县尉,张威。

他年过四十,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过鼻梁,直至右颊--那是他在军伍打拼时留下的东西。

后来靠着军功和地方豪强的身份,才坐上了这县尉之位,数年过去,他已成了这江陵的土皇帝。

刘全闯进来的动作有些大,堂间乐声被吓得一停。

“慌什么!”

张威看着冲进来的刘全,不满地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震得侍女们一抖。

“姐夫!姐夫!出大事了!”

“你们,都出去!”

侍女乐师都连忙离开内堂,等人都走完了,张威的脸色才沉了下来:“说!”

“姐夫!那个顾怀...他要把方子献给陈识!姐夫!那可是雪花盐的方子!”

刘全将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一旦他们谈成...咱们得财路就断了!咱们这些年干的那些事,一旦被陈识抓到把柄...”

张威缓缓转头,那双浑浊却透着凶光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刘全:“陈识?那个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就凭他?他敢?!”

“姐夫,不可小觑啊!”刘全急得满头大汗,“陈识是没胆子,可他要是有了钱呢?”

刘全扑到张威面前,压低了声音:“那雪花盐是日进斗金的买卖!姐夫你想,一旦陈识有了这方子,他就能打着‘官办’的旗号,明码标价地卖!咱们的私盐还怎么出手?”

“陈识有了钱,就能买通人,就能招兵买马,他就能...他就能真的敢了啊!他还占着个上官的名义!到时候...到时候这江陵城,是他陈识说了算,还是您说了算?”

堂内的空气彷佛凝固了。

张威站起身,他比刘全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刘全完全笼罩。

这几句话,让他的呼吸粗重了很多。

的确,他可以不在乎陈识,但他不能不在乎钱。

江陵的私盐虽然是刘全在着手,但最终的大头还不是到了他张威的手里?

而现在,陈识居然敢和他抢钱?

“废物,”他说,“这么多天了,你居然连一个方子都搞不定?你居然能让他和陈识这个酸儒有接触?”

“姐夫,我...”

“一个穷酸书生...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搅动风雨,”张威的声音冰冷,“他这是自寻死路。”

“姐夫说的是!”刘全见状大喜,赶紧进言,“这种大事,陈识肯定有顾虑!我们必须在陈识反应过来,在他们达成交易之前,先下手为强!拿下那姓顾的,逼出方子!”

“你说过他有个庄子,棘手吗?”

“姐夫放心,那庄子我查得清清楚楚!里面就是一群流民!只要我们动作快,今晚,就今晚!我带盐帮的精锐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踏平庄园,逼出方子,杀了顾怀!”

“盐帮?”张威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轻蔑,“你手底下那批地痞泼皮?”

“姐夫,那庄子就在城外,离官道不远!要是动用团练...动静就太大了!陈识那酸儒,一定会抓住不放,大做文章!”

“哼。”张威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这倒也是。

为了一个破庄子,几十个流民,就动用他的团练,确实是太看得起那个叫顾怀的书生了。

张威重新坐下,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好。”

“记住,只要方子,”他说,“至于人...死了的人,才不会闹事,懂吗?”

“是!”刘全躬身退了出去,阳光重新洒在了他的身上,让他重新浮现出了温和的笑意。

原本还以为要等到十天期满,才好找个由头做文章,现在看来,倒是自己蠢了。

都这种世道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

早该动手了!

顾怀啊顾怀...你这自寻死路的蠢货!

......

夜色渐深,庄园的围墙上,风有些凉。

顾怀拢了拢身上的儒衫,静静地望着城内的方向。

杨震按着刀,站在他身后半步,如同铁塔。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疯子,”杨震的声音很沉,“你让李易去送信,却又让他不避开刘全的人,这分明就是在...宣战!”

他看着顾怀的背影,这个见惯了生死的汉子,眼中也有一丝忧虑:“你不可能猜不到,刘全会有什么反应。”

“我当然能猜到,”顾怀静静地说,“无非就是十日之期作废,或者今晚,或者明晚,他就会带人来踏平这个庄园。”

“那你还...”

“终究是避不开的,不是么?”顾怀笑了笑,“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道,不拼就只能等死,逃走固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万一逃走之后连拼一把的资格都没了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