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鳄斗罗（1/2）

林萧归来的第七夜，朱竹清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洗剑池边的青石上，膝头摊着一卷空白的羊皮纸，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没有写。

月光落在池面，碎成一片粼粼的银。深秋的夜风从竹林深处来，带着草木将枯未枯的涩意，拂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眉心那道流转着暗金微光的神纹。

林萧在她身侧坐下。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还不睡，也没有看她膝头那张一字未落的纸。

他只是陪她坐着。

夜很静。

静到能听见池鱼偶尔摆尾的水声，能听见远处山道上值夜弟子巡更的脚步声，能听见自己和他平稳的心跳。

许久，朱竹清开口。

“修罗第七考。”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这一池月色，“拔出修罗神剑。”

林萧侧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格外清冷，下颌的线条比三年前更分明了些。杀戮之都的百战、星斗大森林的百日猎杀、与菊斗罗那场血战留下的疲惫，已经在她眉眼间沉淀成一种极淡极淡的、旁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倦意。

只有他看得见。

“在哪里？”他问。

“杀戮之都。”朱竹清顿了顿，“更深的地方。”

她没有说更深是多深。

林萧也没有问。

他知道那座罪恶之城的结构——外城、内城、地狱杀戮场、修罗之光裂谷。而在这之下，还有一片唯有修罗神考者方能踏足的禁地。

那柄剑在那里等了她万年。

她又要独自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中的月影被风揉皱又抚平，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

“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三天后。”

林萧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小心”，没有说“我等你”，没有说任何她听过太多次的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她的手凉，他的手暖。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久到她还住在朱家那间无人问津的偏院时，久到他第一次在史莱克的训练场上握住她因训练过度而发抖的手腕时。

那时她还不习惯被人触碰，下意识想要抽回。

却终究没有抽回。

朱竹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虎口那道新添的疤痕——那是剑开天门时留下的。他从未主动提起那道伤，她也从未问过。

但她的指尖记得那里曾裂开多深、结痂多久、愈合后留下的纹路走向。

“你的第六考呢？”她问。

林萧沉默了一瞬。

月光下，他的侧脸平静如水，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复杂。

【青莲第六考：剑心无尘。】

【考核内容：以无魂力、无魂环、无魂骨之身，正面击败一名九十七级以上封号斗罗。】

【时限：三年。】

这是他废弃魂环那夜，系统解锁的新信息。

他没有告诉她。

那夜她靠在他胸口睡着，呼吸平稳如幼猫，眉心那道因修罗神考而生的神纹在梦中依然微微发亮。

他就着烛火看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系统界面上看见了那行字。

三年。

无魂力，无魂环，无魂骨。

正面击败九十七级以上封号斗罗。

他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生出任何退缩的念头。

他只是在想：三年后，她该完成修罗第八考了吧。

她该离那道神座更近一步了吧。

而他不能落下太远。

此刻她问起，他没有隐瞒。

“正面击败九十七级以上封号斗罗。”他说，“三年。”

朱竹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洗剑池千年的静水，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魂力，没有魂环，没有魂骨。

只有一柄剑，和一双手。

还有三年。

她问：“选好了？”

“选好了。”

“谁？”

林萧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下，他垂着眼帘，似乎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

“金鳄斗罗。”

朱竹清的呼吸停了一瞬。

金鳄斗罗。

九十八级。

武魂黄金鳄王，防御与力量双绝，当世存活最久的封号斗罗之一。他的魂环配比是两黄三紫四黑——那是七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他身上是否已有红色魂环，无人知晓。

他曾经与尘心一战，仅以半招惜败。那是三十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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