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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理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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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再次前压。

这一次。

距离缩短到了极限。

他的胸膛几乎压在了三月七抱着的相机上。

三月七不得不努力把身体往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根本没用。

她的后脑勺已经抵在了氧气罐上。

“既然拍了,就要负责。”

林澈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三月七慌乱的脸。

“负责?”

三月七傻眼了。

“负……负什么责?”

“我就拍了一张照片!”

“又没把你怎么着!”

林澈抬起一只手。

手指轻轻划过三月七的脸颊。

指腹粗糙的触感让三月七浑身僵硬。

他把一缕垂下来的粉色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

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但那种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偷窃罪。”

林澈淡淡地说道。

“偷走了我的影像。”

“按照列车治安管理条例,以及我的个人准则。”

“你需要接受惩罚。”

三月七的眼睛瞪大了。

“哪有这种条例!”

“杨叔从来没说过!”

“我现在加上去的。”

林澈回答得理直气壮。

既然他是列车长,那他的话就是规则。

“那你……你想怎么样?”

三月七有些心虚。

虽然知道林澈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但这种氛围实在太让人腿软了。

特别是那种该死的荷尔蒙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钻。

熏得她脑子晕乎乎的。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三月七。

看着这个平时咋咋呼呼、此刻却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的少女。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睫毛。

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

他突然低下头。

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是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书。

字正腔圆。

没有起伏。

“在此宣判。”

“要把你关进我的心里。”

这句话说得很平。

就像是在说“要把你关进禁闭室”一样。

没有任何深情的语调,也没有任何做作的修饰。

就是单纯的陈述。

一种绝对的、不可更改的意志。

空气凝固了。

哪怕是那台不断发出噪音的引擎,在这一刻似乎也静止了。

三月七的大脑瞬间宕机。

一片空白。

紧接着。

巨大的轰鸣声在她脑海里炸开。

那是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那种热度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一下。

蒸汽似乎真的要从她的头顶冒出来了。

“谁……”

她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想要像平时一样傲娇地怼回去。

想要大声说“本姑娘才不稀罕”。

但是舌头打结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谁……谁要进去了!”

这句话说得毫无气势。

软绵绵的。

带着明显的颤音。

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撒娇。

哪怕嘴上还在硬撑。

但身体是最诚实的。

那种支撑她站立的最后一丝力气,随着这句话被抽空了。

她的膝盖一软。

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整个人失去了骨头。

向前倾倒。

没有摔在地上。

她的额头抵住了林澈的胸口。

靠在了那件黑色的风衣上。

脸颊贴着那冰凉的金属肩章。

那一瞬间。

她听到了林澈的心跳声。

沉稳。

有力。

一下一下。

和她那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月七闭上了眼睛。

那一丝鸢尾花香还在。

但此刻,她只闻到了林澈身上那股独有的、令人安心的烟草味。

她没有再动。

也没有再试图推开。

只是这样静静地靠着。

任由那种滚烫的温度在脸上蔓延。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在闪烁。

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这里的温度正在消退。

三月七还靠在他的胸口。

隔着那一层黑色的风衣布料,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

沉稳。

恒定。

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那种节奏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缺氧般的昏沉,连带着膝盖都在发软。

但那个支撑点突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

林澈后退了一步。

动作干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

三月七失去重心,身体往前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她慌乱地扶住旁边的氧气罐,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底甚至还蒙着一层没来得及散开的水雾。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完全敞开的神态。

如果是别的男人,大概早就心软了。

但林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回房去。”

他说。

声音平淡,刚才那种像是要“把人关进心里”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就像是下达了一个“立刻归队”的指令。

林澈没有再看她。

他把手里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

黑色的军靴踩上去。

碾动。

“滋。”

那一星火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团被踩扁的烟丝和灰烬。

随后。

转身。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哒、哒、哒。”

脚步声远去。

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气密门在他面前感应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通道。

直到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合拢,彻底隔绝了那个高大的背影,三月七才回过神来。

她靠在冰冷的氧气罐上,慢慢滑坐下去。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混蛋……”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列车第十二节车厢。

生态循环舱。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如果说外面的走廊是冰冷的钢铁丛林,那这里就是一座湿热的沼泽。

为了维持那些从各个星球搜集来的珍稀植物样本,这里的环境模拟系统被设定在了极限参数。

温度三十八摄氏度。

湿度百分之九十八。

人造光源模拟着恒星直射的烈度,惨白的光线从穹顶倾泻而下,照得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油光。

没有任何风。

只有换气扇偶尔发出的沉闷低吼,还有滴灌系统运作时水流经过管道的细微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腐殖土的腥气,混合着高浓度营养液发酵后的酸味,以及某种不知名花朵盛开时的甜腻。

在这片茂密的绿色帷幕深处。

一个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是一个女人。

原本属于神界至尊的那一头碧绿色长发,此刻被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枯萎的藤蔓扎着。

几缕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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