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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行军途中的观察与学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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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的目光,落在一群正围着一条浑浊小溪的士兵身上。他们欢呼着,争先恐后地用自己的头盔和皮水袋,从那看起来就满是泥沙的溪水里大口取水、痛饮。苏沫的秀眉,不易察觉地紧蹙起来,她转头对身旁一脸理所当然的卡恩问道。

“卡恩,士兵们的水源,都是直接从沿途的河里或者溪流里取的吗?在饮用前,有没有进行过任何处理?”

卡恩显然没有理解苏沫这个问题的深意,对他来说,这就像问人为什么要呼吸一样奇怪。他有些不解地、但依旧恭敬地回答道:“回禀殿下,我们是尼罗河的子民,生来就是喝着尼罗河的水长大的。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水源,都是神明的恩赐。当然,为了安全,随军的祭司会事先检查水源,并派人试喝,确保水中没有被赫梯人投毒。”

“不行,这太危险了。”苏沫在心中暗道,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霍乱”、“伤寒”、“痢疾”这些在古代战争中,比刀剑更可怕的、看不见的“死神”的名字。

“确保无毒,只是最基本的。”她心中飞速地盘算着,“野外的水源,即便无毒,里面也可能含有大量肉眼看不见的病菌和寄生虫卵。一旦爆发大规模的腹泻,其杀伤力,足以在开战前,就摧毁这支军队一半的战斗力。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把水烧开再喝。如果条件不允许,至少也要用几层干净的麻布和沙子,进行简易的过滤……”

她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在一棵无花果树的阴影下,一名士兵在之前的训练中不慎划伤了手臂,此刻正由他的同伴,用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灰扑扑的亚麻布条,简单而粗暴地捆扎着伤口。那布条上甚至还沾着泥土,鲜血已经从布条的缝隙中缓缓渗透了出来,而两人对此都毫不在意。

“受伤的士兵,都是这样处理伤口的吗?”苏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不忍。

卡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甚至带着一丝骄傲说道:“是的,殿下。拉神会保佑他勇敢的子民,这点小伤口,过几天自己就会愈合。如果伤得重一些,军中的祭司会为他敷上一些混着泥土的草药,并念诵祷文,驱逐盘踞在伤口里的邪灵。”

“感染……破伤风……这会造成大量的、毫无意义的非战斗减员!”苏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几乎可以预见,在即将到来的血战中,将会有无数士兵,不是死于敌人的刀剑之下,而是死于战后小小的伤口所引发的感染、高烧与败血症。

“我带来的那些现代急救知识,比如用烈酒为伤口和器械消毒,用煮沸过的干净麻布进行包扎,止血带的使用方法……这些,都必须尽快,用最快的速度推广开来!”

苏沫将这些观察和思考,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直接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她必须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通过“神启”的方式,告诉拉美西-斯,再由他,以法老的无上权威,颁布下去。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如同神明打翻的颜料盘。大军在一片背靠山丘、水源充足的开阔地,停下了脚步,开始扎营。

苏沫站在自己的战车上,眺望着这片广阔的原野。数不清的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地在暮色中搭建起来,连绵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一堆堆篝火被点燃,升起的炊烟袅袅地飘向黄昏的天空。士兵们的喧哗声、武器的碰撞声、巡逻队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冷静分析着历史的研究者。她已经成为了这幅宏伟壮丽的历史画卷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小小的建议,都可能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最终改变这画卷的走向,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营地刚刚建立起来的宁静。

一名浑身浴满尘土、嘴唇干裂的探子,纵马狂奔,在营地门口甚至来不及减速,一路冲撞着,直奔向拉美西斯那顶刚刚搭建好的、带有法老徽记的中军大帐。他翻身下马,因为力竭而踉跄了几步,几乎是扑倒在大帐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禀报:

“报告法老!前方十里,发现赫梯军先头部队踪迹!”

刚刚还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名为“战争”的、冰冷而又炙热的气息。

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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