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工匠的惊叹与改进(2/2)
“都给我闭嘴!”他怒吼一声,声音震得棚屋嗡嗡作响,“这是神女殿下的旨意!也是法老的期许!就算是用牙去啃,也要把这东西给我造出来!阿蒙!”
他转向一直袖手旁观的青铜大师。
“你的青铜,难道就只会造那些杀人的剑和笨重的鼎吗?它不能变得更轻、更富有弹性吗?”
阿蒙被伊比的怒火呛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伊比!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技艺!”
“我就是在侮辱你!”伊比上前一步,几乎要和阿蒙脸贴脸,“如果你只能抱着老祖宗的东西沾沾自喜,那你和那些被你的剑砍死的敌人有什么区别!都是被淘汰的废物!”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时,卡巴大师默默地捡起了地上那截断裂的梧桐木臂和那支完好无损的乌木梭子,陷入了沉思。
那天深夜,棚屋里只剩下三个人。卡巴、阿蒙和赛特,三个老对手,破天荒地坐在一起,喝着闷酒。
“都怪我的木头不争气。”卡巴灌了一口酒,沙哑地开口。
“不,”阿蒙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只有凝重,“是我想错了。我总想着让青铜去替代木头,却没想过,它们或许可以……共存。”
赛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根柳条和一根细铜丝,无意识地将它们缠绕在一起,柳条提供了韧性,铜丝则保证了强度。
阿蒙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一把抢过赛特手中的东西,又看向卡巴,再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木为骨,铜为筋,绳为脉……”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们都想错了!神女殿下的图纸,讲究的不是单一的强大,而是不同材料之间的‘配合’与‘制衡’!”
第二天,一个汇聚了三大师毕生智慧的全新方案诞生了。卡巴用柔韧的柳木制作弹射臂的主体,阿蒙则用他独门的退火工艺,打造出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的青铜片,像筋骨一样包裹在关键的受力点;赛特则贡献出了他压箱底的、用尼罗河鳄鱼筋混合亚麻编织而成、又滑又韧的“龙筋绳”,用作传动。
当这台全新的、造型奇特的第四代原型机被装配完成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它不再是单纯的木工或铜器,而是一个完美的、前所未见的复合造物。
伊比大师颤抖着坐上织机,踩下踏板。
“嗖!”
梭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闪电,在机杼间完美地穿梭、撞击、再被反弹回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机械韵律。
成功了!
整个棚屋在长达数秒的死寂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震耳欲聋的狂欢!匠人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阿蒙和伊比这两个老伙计,更是激动地互相捶打着对方的后背,笑得老泪纵横。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王宫。拉美西斯放下所有政务,带着苏沫,以一种近乎迫不及待的速度赶到了工坊。
当他走进那个喧闹而又充满热情的棚屋时,他没有立刻接受众人的朝拜,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台新旧对比的织机前。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细节。
他没有听取任何人的报告,只是沉声命令道:“开始。”
对比测试的过程充满了仪式感。在法老的注视下,两位织女同时开始工作。拉美西斯的视线在两台织机间来回移动,他听着旧织机那沉重滞涩的“咔、哒”声,和新织机那轻快悦耳的“嗖、嗖”声;他看着旧织女那费力专注的神情,和新织女脸上那轻松愉快的微笑;他用手指捻起旧织机产出的、略显粗糙的布料,又感受着新织机流淌出的、平整顺滑的布匹……
每一个对比,都在他内心掀起滔天巨浪。他看到的不是效率提升了三倍,而是他的军队将比敌人快三倍获得补给,他的国库将比别人快三倍充盈起来,他的子民,将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子民都生活得更体面。
这,就是王权的力量,是智慧赋予王权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表彰,而是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达了一连串口谕:“传普塔赫摩斯、财政大臣、军需官,立刻到此地见我!封锁工坊,今日所见所闻,片言不得外泄!”
半个时辰后,几位重臣在工坊现场,上了一堂他们毕生难忘的“国策课”。
“普塔赫摩斯,你看到了。”拉美西斯指着那台仍在飞速运转的机器,“我给你三千名工匠,半年之内,我需要一万台这样的织机!优先供给军需作坊,我要让我的士兵,在下一次出征时,全部换上最坚韧的、双层亚麻军服!”
“是!陛下!”普塔赫摩斯激动地应答。
“财政大臣!”拉美西斯转向另一人,“从今天起,提高棉麻收购价三成,鼓励民间种植!我要让尼罗河两岸,都开满财富之花!另外,组建王家商队,这些新布匹,将是我插入赫梯和巴比伦心脏最锋利的尖刀!”
就在财政大臣兴奋地盘算着未来的巨额利润时,军需官却提出了不同意见:“陛下,此等神器,关乎国运,岂能轻易用于商贸?万一技术外泄,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应将此技术完全收归军用!”
拉美西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财富,本身就是战争的一部分。我既要让我的剑更利,也要让我的盾更厚。此事无需再议。”他一锤定音,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帝王决断,“另,即刻成立‘智慧守护所’,由伊比大师统领,所有参与发明的工匠皆入其中,负责技术的保密与改良。他们的地位,等同于我的王家书记官!”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法老英明”的欢呼声中,拉美西斯缓缓转过身,在所有喧嚣落定之后,他穿过人群,走到了苏沫面前。
他伸出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他手臂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苏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帝王之心的剧烈跳动,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耳畔的、灼热的呼吸。
他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无比清晰地说道:“苏沫,他们只看到了布匹和金子。但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顿了顿,将她拥得更紧。
“一个,由你为我加冕的,真正属于拉美西斯的时代。你不是神明赐予埃及的珍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眼神深邃如星海,“你,就是我的神明,我唯一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