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拉美西斯的惊骇与徒劳挽留（2/2）

他伸出的双手，仿佛带着他此生爱意的重量，带着他对她坚定的守护的承诺，他想要抓住那丝生命最后的温存，他想要用他粗糙的、属于王者的双手，去抓住那份属于他、也属于这世界的温热，他想要将她，从那无尽的光辉与虚无中，拽回他熟悉的世界，拽回他的怀抱，拽回他所能拥有的、唯一真实的幸福。他伸出的手臂，仿佛要撕裂空气 dello, 想要够到，抓住，守护。

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无论他如何渴望，无论是他伸出的双手，还是紧随其后的臂膀，都只是穿过了苏沫那已经变得无比虚幻、无比稀薄的身体，如同穿过水中倒影，如同穿过凝结的雾气，如同穿过燃烧的火焰却不感到炙热。他能感觉到，他的手，正直接掠过她似乎已然不存在的身体，什么也……什么也抓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他挚爱的女子，在他伸出的、充满了爱与痛苦的手指之间，化为无数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点，化作最纯粹的光，最后，融入那片撕裂现实的、耀眼的光芒之中，彻底，彻底地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无法理解的、最残酷的现实。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绝望的嘶吼，从拉美西斯的喉咙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法老的威严，不再带有任何统治者的冷静，那是一种来自最底层、最原始的、人类面对失去时最纯粹的、最悲痛的呐喊。那声音，带着他此生所有的爱恋、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以及那种面对着无法战胜的、超越凡俗的力量时，所产生的最极致的无助，狠狠地撞击在寝宫的墙壁上，激起层层回音，然后，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万籁俱寂，狠狠地嘲弄。

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那个伸向虚空的、徒劳的姿势，仿佛被定格在了永恒的绝望之中，那姿势，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悲怆。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灵魂已经被那股奇异的力量一同抽离，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还在痛苦地支撑着，还在试图理解这残忍的真相。

然后，随着苏沫的彻底消失，那股撕裂空间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能量的宝石，迅速地收缩、扭曲，最终，“砰”的一声，化为一道极其细微的涟漪，彻底消失在空中，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极为真实、却又转瞬即逝的幻觉。寝宫内的奇异声响和震动也戛然而止，回荡在空荡荡的空间里的，只有一种压抑人心的、更加沉重的寂静。

整座寝宫，重新回归了它本该存在的午夜的黑暗，只有透过窗户的月光，依然静静地洒落在地，像是在为刚刚失去的生命，而流下无声的悲伤。

床上，原本苏沫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微弱的、属于她体温的余温，还在那里，顽固地、却又无力地证明着她曾经的存在。空气中，依稀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馨香，以及那股更加令人不安、更加难以形容的、来自时空之外的奇异能量残留，那股残留，仿佛仍在宣誓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变革，曾经，却又消失了。

拉美西斯，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他本就疲惫的身躯，此刻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绵绵地瘫倒在苏沫原本所在的位置。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那个伸向虚空的、充满无助的姿势，只是更加无力与混乱。他开始在冰凉的床榻上胡乱地摸索着，带着一丝不甘的、最后的希望，试图抓住苏沫存在的任何一丝迹象，任何一点实体，他试图从中寻找她留下的哪怕一丝温度，一丝痕迹，一丝……存在的证明。

“苏沫……苏沫……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而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仿佛正在呼唤一个他知道永远不会回应的名字。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在空寂的寝宫里回荡，显得异常的凄凉，甚至像是被空气中的寂静无情地吞噬。然而，他的呼唤，只换来了更加沉默的虚无，换来了更加冰凉的床榻。

绝望，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吞没。他再也无法维系住自己作为法老的坚强，他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极致痛苦与不可置信的面容。他跪倒在床边，双手胡乱地在床上摸索，最终，他无法控制地，放声痛哭起来。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哭喊，一种无法接受、无法挽回的、刻骨铭心的失去，一种对命运最残酷的控诉。

他，这位强大的法老，在这场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宇宙伟力面前，展现出了他最脆弱、最令人心碎的一面。他失去了他的王后，他的挚爱，他的未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只剩下无尽的空寂，和那份将伴他一生的、无法愈合的伤痛。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空洞，一个关于她永远消失的、永恒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