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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与工匠的交流与启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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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说出这些想法的来源,而是故作镇定地走回地图前,在几位官员和工匠的注视下,他以自己的名义,抛出了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刚才在想,我们一直以来,只是拼命地堵截,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却收效甚微。这洪水,就像一张网,越是堵,它就越是会往那些没有被完全禁锢起来的地方挤。”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经验丰富却又显得有些束手无策的工匠。“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在河堤的上游,某个地势相对较低、且不会对居民区造成太大威胁的区域,开挖一条临时的引水渠?”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被标为“低洼地”的灰色区域:“那里……或许可以容纳一部分洪水,将它们暂时分流出去,这样,我们主堤所承受的压力,至少能减轻几分。”

此言一出,帐篷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引水渠?陛下,那工程量……”一位官员苦着脸说道,“况且,我们怎么能确定把水引过去,就不会造成新的灾难?万一那片洼地也容不下,洪水倾泻而下,岂不是雪上加霜?”

“是啊,陛下,”一位老工匠也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经验主义。“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在与洪水‘硬碰硬’,看到哪里塌了就拼命往哪里填。这‘疏导’之法,听起来……有些过于冒险。”

“而且,陛下,”另一位官员插话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对某些薄弱环节的加固,转而去开挖沟渠吗?那样,岂不是给洪水留下了更多‘可乘之机’?”

拉美西斯耐心地听着他们的反对意见,心中却闪过苏沫那句“宁可‘疏’一分,亦胜于‘堵’十分”。他很清楚,这些质疑是出于对职责的认真,也是出于对传统经验的信赖,但他相信,在如此绝境之下,是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方法的。

“不,‘疏’并非是为了‘放弃’,”拉美西斯解释道,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而是为了‘更好地堵’。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将过多的洪水,提前分流一部分,那么主堤所承受的水压和冲击就会大大减小。到那时,我们再集中所有人力和物力,去加固那些最危险、最薄弱的环节,比如你们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关键的崩塌点,是不是就能事半功倍?”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指着几个被标为“危”的区域。“我们的人手是有限的,材料也是有限的。与其分散力量,处处设防,不如集中起来,先将最脆弱的几个‘关节’彻底加固,形成一道稳固的防线,从而稳住整条堤坝。”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关于‘渗漏’的问题,我总觉得,我们只顾着修补表面的裂缝,却忽略了从内部侵蚀过来的危险。我曾听过,有些洪水会从堤坝的‘背面’,也就是我们看不到的一侧,一点点地渗进去,把里面的泥都冲走,这样就等于把堤坝从根基上掏空了,这种‘水自内溃’的危险,我们是不是也该加以警惕,专门派人去关注?”

他所说的这些话,虽然语气上带着一种探询,但内容却与苏沫的“建议”极为相似。最初的质疑声,在拉美西斯这番有条理的阐述下,渐渐小了下去。尤其当他提到“集中力量处理薄弱环节”和“警惕背水面渗漏”时,几位工匠的脸上,开始陆续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陛下……您说的‘疏导’……”一位负责测绘的官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扶了扶额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他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方向:“我记得,在河堤往西北方向约五里地,确实有一片巨大的低洼沼泽地。那里常年积水,就算是旱季,地下的水也常年充沛,似乎……那里倒是一个天然的‘泻洪池’!”

“对啊!”一位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工匠,突然像是得到了某种关键的启发,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张粗糙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陛下!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的的确确是太过于注重‘堵’了!每次都像是把一条即将决堤的巨龙死死按住,可它总有喘息的机会!上游开挖引流渠……这件事,如果能做得好,的确能大大减轻我们这边的压力!”

他随即又看向了地图上那些被拉美西斯特意强调的“危险点”。“而陛下您说的,集中力量加固最关键的几处……这正是我们该做的!那几处裂缝,从我们开始抢险起,就是最费力、最难缠的!”

另一位负责打桩的工匠也跟着说道:“要是能提前把力量集中在那几处,我们就能用上最好的木料,打下最深的桩子,保证它们绝对不会再松动!”

帐篷里的气氛,在刚才的激烈争论后,迅速发生了转变。怀疑和不解,并未完全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晨曦驱散黑夜般的,一种新的可能性。苏沫的“纸上谈兵”,在拉美西斯的巧妙转述和在场工匠经验的结合下,开始逐渐落地,显露出其价值。

拉美西斯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执行才是关键,但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好!”拉美西斯当机立断,他洪亮的声音如同在风雨声中点燃的一盏明灯,迅速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既然各位都认为可行,那就立刻执行!我命令,立刻调集一千民夫,携带所有能找到的工具,在上游五里处的低洼地带,开挖一条初步的引流渠,方向就对着那片沼泽地!”

他随即又转向那几位老工匠,目光如炬:“至于这几处最危险的堤段,我会调集最精锐的工匠和最多的材料,确保每一处都加固得如同磐石!我们不但要打木桩,还要用最粗的麻绳和最结实的竹竿deer,一层层地堆积,形成坚固的‘护坡’,防的就是那冲刷!同时,派人日夜监视背水面,但凡有任何一丝‘渗漏’的迹象,立刻报告,第一时间处理!”

帐篷内,几位官员和工匠立刻开始分头行动,他们虽然依旧疲惫,但眼中却多了几分精神。拉美西斯望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站得更加挺拔。

他再次望向那张来自苏沫的莎草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他不会说出这些想法的真正来源,但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女子,不仅仅是他的“幸运符”,更是能在生死关头,为他点亮迷雾的“智囊”。她那与众不同的眼光,那份洞察人心的智慧,以及此刻,她那份在最危险时刻,还能给予他最实用、最关键的帮助,这一切,都让他对苏沫的看法,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知道,这场与尼罗河的殊死搏斗,还远未结束。但有了这新的思路,有了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的匠人,他心中似乎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张穿越了隔阂、穿越了距离、带着一份特殊关怀的莎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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