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2/2)
舆图的质地是上好的绢帛,线条却显得有些陈旧,显然是董卓入京时搜罗的珍品。
秦烈的手指,在那张舆图上缓缓划过,从郿坞,到长安,再到更西边的扶风、北地。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这层绢帛,看到其下每一寸土地的疮痍与生机。
座下,是这支新生力量的核心。
蔡邕正襟危坐,神情肃穆,这位大儒在经历了最初的激动后,已然沉淀下来,眼中闪烁着智者的清光。
张济则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虎,身躯依旧魁梧,气息却沉稳了许多,他看着舆图,目光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与考量。
陈武与滇吾分立两侧,一个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领命而出,一个则手按刀柄,沉默如山,守护着这方寸之地的安宁。
“李傕、郭汜虽退,却如受伤的野兽,退回了长安巢穴。”
秦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他们不会甘心失败,关中一日不宁,我等便一日不得安枕。”
“校尉所言极是。”
张济瓮声瓮气地开口,他已习惯性地改口,不再称“秦校尉”,而是直呼官职,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李、郭二人虽失了军心,但手中尚有数万兵马,盘踞长安,挟持天子与百官,依旧是大患。”
“末将请命,愿为先锋,趁其新败,直捣长安!”
这位老将的骨子里,终究流淌着西凉军人悍不畏死的血液。
在他看来,解决问题的最直接方式,便是战斗。
秦烈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蔡邕。
蔡邕抚了抚长须,缓缓摇头,道。
“张将军勇则勇矣,但此非上策。”
“李郭虽败,其势未绝,长安城高池深,强攻之下,我军亦将损失惨重。”
“更何况,天子与百官皆在其手,一旦城破,玉石俱焚,我等非但无功,反有弑君之罪,届时天下诸侯,皆可以此为名讨伐我等,西凉军‘国贼’之名,将再难洗刷。”
一番话,如冷水泼头,让张济眼中的战意稍稍冷却,他皱起眉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蔡邕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苍老的手指点在了长安周边的几处郡县上,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老夫以为,当务之急,有二。”
“其一,安抚关中,稳固根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
“关中沃野千里,乃天府之国。”
“董卓之乱,李郭之祸,早已让此地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校尉若能行仁政,轻徭役,开仓放粮,安抚流民,使其归业,则民心可得。”
“民心既得,则关中是我等的,而非李郭的。”
“此乃王道,亦是釜底抽薪之计。”
“其二,”
蔡邕的手指顺着舆图一路向西,划过了整个凉州。
“联络凉州,厚植羽翼。”
“西凉军虽散,但根基仍在凉州。”
“韩遂、马腾等辈,亦是举足轻重的力量。”
“校尉乃凉州秦氏出身,在边军中素有威望,当遣一能言善辩、忠勇可靠之人,持校尉信物,西入凉州,联络秦氏旧部,晓以大义,说服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