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蔡文姬的好奇(2/2)
军中开始出现疫病,一开始只是零星的腹泻和高烧,很快便蔓延开来,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在营帐中痛苦地死去。
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入谷底。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他们的身后。
“报——!将军,昨夜我军一支运粮队在渭水南岸遇袭,三百护卫全军覆没,五百石粮草被付之一炬!”
“报——!李将军,我军在武功县征集的一批粮草,被一股不明骑兵焚毁,对方来去如风,我军斥候根本追不上!”
接连的噩耗,让李傕的帅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秦烈的骑兵,那些真正的西凉铁骑,化整为零,如同一群在黑夜中捕食的饿狼,神出鬼没地撕咬着他们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毁粮。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刺在李郭联军的命门上。
“秦烈!这个该死的竖子!”
郭汜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樽都跳了起来。
“他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
李傕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屈辱,最终化为一道决断。
“不能再等了。”
“派人去,跟他谈。”
他看向郭汜。
“告诉他,只要他肯归顺,我与你联名保奏他为车骑将军,与我等共掌朝政。”
“长安城里的金银美女,任他挑选。”
“他秦烈,不就是想要这些吗?”
半日后,一名李傕的亲信高举着节杖,被吊篮缓缓拉上了郿坞的城头。
在坞堡的议事大厅内,这名使者见到了秦烈。
他强自镇定,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将李傕的条件一一道来,言语间充满了施舍与傲慢。
秦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边的滇吾和张横等人早已怒形于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直到使者说完,呷了一口侍女奉上的茶水,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说些威逼之言时,秦烈才终于开口了。
“车骑将军?”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词汇。
使者以为他心动了,连忙点头道。
“不错!秦校尉,这可是……”
“我麾下将士,皆是凉州子弟。”
秦烈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的父兄,曾随董太师征战四方,为大汉平定西羌,戍卫边疆。”
“他们,是天底下最骁勇的战士。”
“可如今,‘西凉军’三个字,在天下人眼中,却成了残暴、劫掠、祸国殃民的代名词。”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使者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冰冷的深潭,让使者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是谁,纵兵劫掠长安,火烧宫室,让百年帝都沦为人间鬼蜮?”
“是谁,视人命如草芥,驱使百姓攻城,让他们惨死在自己人的箭下?”
“是谁,将西凉军的荣耀,踩在脚下,用同袍的鲜血和百姓的眼泪,去换取自己的权位和私欲?”
秦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使者的心上。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