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魔术师的独舞（1/2）

都灵奥林匹克球场，褪去了欧冠之夜的星光璀璨，换上了一副狰狞而粗粝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梦想的芬芳，而是同城死敌间，那股混杂着廉价啤酒、硝烟和原始仇恨的刺鼻气味。

看台上，黑白与绛紫泾渭分明，像两支即将冲撞的古罗马军团。没有礼节性的掌声，只有持续不断的，最恶毒的咒骂，在两片阵营间来回激荡。

孔蒂站在场边，双臂环抱胸前。他身上的西装，仿佛一层坚硬的甲壳。他能感觉到脚下草皮传来的震动，那是六万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上，为仇恨而跳动。

他派上了一个轮换的阵容。欧冠的激战，让主力们疲惫不堪。莱格罗塔列取代了孔帕尼，与基耶利尼搭档。利希施泰纳和德切列镇守两个边路。中场，是三个不知疲倦的工兵：扎内蒂、诺切里诺、马尔基奥尼。

而那个最关键的位置，前腰，他交给了安东尼奥·卡萨诺。

哨声响起。

比赛没有开场试探，直接进入了血肉模糊的巷战。都灵队像一群被激怒的公牛，他们的战术简单到令人发指：犯规。

每一次尤文球员拿球，都会有两到三名绛紫色球衣的球员，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他们不为断球，只为破坏。用身体，用手肘，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部位，阻止皮球的流畅运转。

马里奥·戈麦斯在禁区内，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巨熊。他每一次试图倚住后卫，都会被纳塔利和普拉塔利联手推搡、拉拽。伊瓜因则在越位线上挣扎，他根本得不到冲刺的空间。

皮球在空中飞行的次数，远多于在草皮上滚动。比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场面丑陋，沉闷。

看台上的嘘声，如同暴雨般砸下。

卡萨诺，在这片混乱的泥潭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厌恶这种纯粹的身体对抗。他是一个艺术家，不是一个角斗士。

他开始频繁地回撤到中圈，远离对方的禁区。他要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来改变这一切。

第二十分钟，他在中线附近接到德切列的传球。都灵中场巴罗内立刻凶狠地贴了上来。

卡萨诺的身体，轻微地一晃。右脚将球向后一拉，紧接着用脚后跟，将球从巴罗内张开的双腿间，轻轻磕了过去。

一次写意的穿裆过人。

巴罗内像一根木桩，愣在原地。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卡萨诺没有加速，他只是悠闲地跑向皮球。另一名都灵球员皮萨诺，从侧面飞铲而来。

就在铲球即将触碰到皮球的瞬间，卡萨诺的脚尖，轻轻一挑。皮球像一只听话的精灵，跃过了飞铲的腿，落回他的脚下。

他甚至没有看倒地的皮萨诺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绛紫色丛林。他像一个持着魔杖的巫师，闲庭信步地走在战场上。他的盘带，充满了挑衅与戏谑。

第三名防守球员，扎内蒂，终于忍无可忍。他放弃了对球的争抢，用一个橄榄球式的冲撞，将卡萨诺狠狠地撞翻在地。

尖锐的哨声，终于响起。

卡萨诺倒在地上，没有痛苦的翻滚。他只是躺在那里，嘴角，竟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哪怕是被粗暴地放倒。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整个上半场，就在这种不断的犯规与卡萨诺零星的闪光中，缓缓流逝。尤文图斯拥有超过七成的控球率，射门次数，却是尴尬的零。

中场休息的哨声，像是一种解脱。

球员们垂着头，走回更衣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烦躁与憋闷。

更衣室内，气氛压抑。

孔蒂没有像往常一样咆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战术板前，直到所有人都坐下。

他拿起一支笔，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在战术板上画着。“他们用九个人，堵死了我们的禁区。像一堵墙。”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马里奥，冈萨洛，你们像两头撞向墙壁的公牛。除了头破血流，什么也得不到。”

戈麦斯和伊瓜因，羞愧地低下了头。

然后，孔蒂的目光，落在了卡萨诺身上。

卡萨诺正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自己的球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安东尼奥。”孔蒂的声音，不大，却让卡萨诺的身体瞬间僵住。

孔蒂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与他平视。“上半场，你过了三个人，很精彩。”

卡萨诺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但是，毫无用处。”孔-蒂的下一句话，像一盆冰水。

“你是在炫耀，不是在踢球。你是在戏耍他们，而不是在杀死他们。”孔蒂的手指，点在战术板上两个肋部的区域。

“别在中间跟他们肉搏。去这里，去这里。”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去边后卫和中后卫之间的缝隙里。让他们不知道是该跟出来，还是该守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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