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2/2）

乌迪内斯的门将，萨米尔·汉达诺维奇，正紧张地指挥着人墙。他的手心全是汗。他看过无数次这个男人的录像。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无能为力。

皮耶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人墙，扫过汉达诺维奇，最终落在球门右上方的那个角落。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艺术家即将完成杰作时的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

助跑。

摆臂。

右脚内侧，精准地兜在皮球的下半部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皮球离开他的脚面，没有惊人的速度，却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的旋转。

它悠然地飘起，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落叶，轻盈地越过人墙的头顶。

汉达诺维奇移动了半步，他预判球会飞向远角。

但就在越过人墙的瞬间，皮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下一按，同时向内一拉。

它急速下坠，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一道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弧线。

汉达诺维奇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颗白色的精灵，坠向他刚刚离开的近角。

他想扑救，但他的神经，他的肌肉，完全跟不上这颗皮球的轨迹。

“唰。”

球网，发出一声轻柔而致命的颤抖。

二比一。

绝杀。

死寂。长达两秒钟的死寂。

随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皮耶罗转身，张开双臂，像一架掠过阿尔卑斯山的滑翔机，冲向场边。他的脸上，不再是那温和的微笑，而是一种尽情释放的、野性的咆哮。

替补席上的所有球员，莫德里奇、斯内德、戈麦斯，连同教练组，全部冲进了场内。他们追上那个奔跑的十号，将他狠狠地压在身下。

孔蒂冲在最前面。他没有笑，眼眶却瞬间红了。他一把抱住最上方的亚昆塔，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乌迪内斯的球员们，瘫倒在草皮上。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他们拼尽了全力，防守了几乎一整场，最终，却倒在了一个传奇的脚下。

这与战术无关，与体能无关。

这是属于巨星的时刻。

贵宾包厢里，马尔科·里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李明峰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端着咖啡杯的手，终于不再那么用力。他看着楼下那片疯狂庆祝的黑白海洋，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十号。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但在此之前，他们依然能用自己最后的光和热，照亮整片夜空。

终场哨响。

尤文图斯二比一逆转取胜。

这场胜利，没有欧洲超级杯的华丽，没有碾压对手的快感。它丑陋、艰难，却比任何一场大胜，都更能淬炼一支冠军球队的灵魂。

孔蒂走进场内，拨开人群，走到皮耶罗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与老队长握在了一起。

皮耶罗的脸上，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他喘着粗气，露出了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这个进球，这个拥抱，向全意大利宣告。

无论尤文图斯引进多少身价千万的新援，无论球队的战术如何革新。

当球队陷入绝境时，那个最值得信赖的定海神针，永远是他们的队长，亚历桑杜罗·德尔·皮耶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