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冬窗（1/2）
都灵城下雪了。
窗外的雪花有硬币那么大，砸在玻璃上发出噗噗的轻响。
维诺沃基地的暖气开得很足。
孔蒂坐在李明峰办公桌对面，手里的意式浓缩咖啡已经凉透。
他没喝，手指一直敲打着那个白瓷杯壁。
叮。叮。叮。
那种节奏让人心慌。
“我要人。”
孔蒂开口，声音有些哑，昨天吼了一整场，嗓子还没恢复。
李明峰放下手里的财报，揉了揉眉心。
“安东尼奥，我们刚赢了国米，十五连胜，积分榜第一，领先罗马七分。”
“那是因为伊布是个傻子，要是他哪怕早传两次球，或者曼奇尼那个蠢货早点上克雷斯波，现在的比分就是另一回事。”
孔蒂把杯子重重顿在桌面上。
咖啡溅出来两滴，落在红木桌面上。
李明峰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
孔蒂没接，身体前倾，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一头刚吃饱但还盯着下一顿肉的狼。
“扎内蒂哪怕跑断腿也覆盖不了两个禁区。马尔基西奥技术好，但他不够狠。昨天最后十分钟，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堆人数堵枪眼，大门早漏了。”
“我需要一个疯狗。”
孔蒂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划了一下。
“那种能跑九十分钟不带喘气的，能把对方进攻核心撞飞两米的，还能把球送到前面的。我要解放斯内德，他在后场防守是在浪费才华。”
李明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主教练。
这就是孔蒂。
永远不满足，永远在焦虑，永远觉得下一秒就要输球。
“名字。”
李明峰也不废话。
孔蒂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推过去。
“我都列好了。”
李明峰展开。
字迹很潦草，还是那种愤怒的草书。
第一个名字：迈克尔·埃辛。
李明峰拿起笔，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一道横线。
“切尔西现在的宝贝，阿布拉莫维奇不缺钱，穆里尼奥虽然走了，但格兰特不会放人。”
第二个名字：哈维·马斯切拉诺。
又是一道横线。
“贝尼特斯正靠他在利物浦保命，而且这阿根廷人的所有权太复杂，那个霍拉布钦就是个吸血鬼，冬窗一个月根本谈不下来。”
孔蒂看着被划掉的名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你想给我谁？青年队的那些小孩？那我宁愿自己上去踢。”
李明峰笑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扔给孔蒂。
“看看这个。”
孔蒂狐疑地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一个留着怪异发型的小子，皮肤黝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劲。
身上穿着勒沃库森的红黑球衣，正在铲球。
那种铲球姿势很不规范，整个人像是把自己当成了炮弹扔出去，完全不顾及会不会受伤。
“阿图罗·比达尔？”
孔蒂念出那个名字，有些生疏。
“智利人，二十岁。现在在勒沃库森踢球。数据不算华丽，但这赛季他在德甲的抢断成功率排在前三，跑动距离第一。”
李明峰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里奇的数据模型显示，这小子的覆盖面积比扎内蒂大百分之三十，对抗成功率比西索科高百分之十五。最关键的是，他有一脚后插上的射门。”
孔蒂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太年轻了。”
“你也是年轻教练。”
“德甲和意甲不一样，那边防守松得像清晨的大马路。”
“他在南美解放者杯上也这么踢。而且这小子脾气爆，我看过录像，他在场上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孔蒂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火药桶好。我就喜欢火药桶。”
孔蒂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只要能跑，我就能用。但这可是冬窗，勒沃库森那边不会轻易放人。”
“钱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李明峰指了指门口。
“回去带训练。一月一号，人给你带到。”
孔蒂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如果买不来，我就去你家蹭饭，吃到你破产。”
门关上。
李明峰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法比奥进来。”
两分钟后，帕拉蒂奇推门而入。
他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那种精算师特有的冷静。
“老板。”
“听见刚才孔蒂的声音了吗？”
“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他在咆哮。”
帕拉蒂奇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转会预算表。
“比达尔的资料我看过了。勒沃库森半年前才把他从科洛科洛买来，花了五百万。沃勒尔那只老狐狸，肯定会坐地起价。”
李明峰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支烟，没点，放在鼻端闻了闻。
“沃勒尔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就没有非卖品，只有价格不到位。”
“报价多少？”
“一千五百万。”
帕拉蒂奇的手抖了一下。
“欧元？”
“不然呢？津巴布韦币？”
李明峰把雪茄扔回盒子里。
“这价格溢价了三倍。半年前才五百万，现在我们要出一千五百万？董事会那边……”
“我就是董事会。”
李明峰打断他。
“勒沃库森现在的财政状况一般，他们想修新训练中心，正缺钱。一千五百万现金，一次性付清。这种诱惑，沃勒尔拒绝不了。”
帕拉蒂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记录下来。
“还有。”
李明峰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南美名字。
“联系恩佐·法里纳。”
“那个一直在智利帮我们看小孩的球探？”
“对。让他买最早的机票，去圣地亚哥。找到比达尔的家人，还有他在科洛科洛那个启蒙教练。”
李明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圈。
“南美球员都重感情，也重家庭。让恩佐告诉他们，尤文图斯能给比达尔什么。不是钱，是地位。告诉他们，在这里，他能成为下一个内德维德，下一个戴维斯。”
“攻心？”
“对，攻心。勒沃库森太冷了，德国人太刻板。南美孩子在那边待不住。给他画个饼，再给他家里送点温暖。双管齐下。”
帕拉蒂奇合上电脑。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等等。”
李明峰叫住他。
“斯内德那边怎么样了？”
帕拉蒂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合同签了。杰尼亚给了个天价。韦斯利那个经纪人高兴得快疯了。这几天正在拍宣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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