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侨汇券(1/2)
一顿饭吃完,已至半夜。王海峰也有了醉意,便一同住进了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陈远桥醒来,望着窗外灰蒙蒙却逐渐苏醒的林城,心里盘算着。火车是中午十二点的,时间还早,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给父母买点东西。
自己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于情于理,都该替他尽这份孝心。更何况,前世的他是个孤儿,这一世,这种质朴的亲情让他倍感珍惜。
吃早餐时,陈远桥提出想去林城逛逛,卢海波便安排了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在广播声中停在百货大楼门口。街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正播送着新闻和歌曲。
程琳那首《小螺号》的欢快旋律,与行人们或蓝或灰的棉袄身影,交织成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时空交响。
他汇入百货大楼的人流。大厅里光线不算明亮,一个个玻璃柜台将空间分割开来,售货员身后是直抵天花板的货架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他先走到卖布料的柜台。记忆里,母亲周秀芳已经好几年没添置过新衣裳了。
“同志,我想给家里母亲扯块布做件外套,您看哪种合适?”陈远桥隔着柜台,客气地问道。
一位中年女售货员打量了他一下,或许是看他穿着军装却没领章,像是退伍兵,态度还算和善。
指了指几种布料:“要是做外套,这种灰色的‘的卡’布最好,挺括,耐穿,现在都兴这个。”
“的卡布……嗯,看着是不错。”陈远桥摸了摸样品,手感确实比纯棉的厚实,“那大概需要扯多少尺?”
售货员熟练地拿出木尺,一边比划一边说:“那得看你妈高矮胖瘦了。一般身材,八尺左右就够了;要是身形富态点,或者想做长一些,九尺更保险。”
“那就听您的,扯八尺吧。”陈远桥从善如流。
“现在方便了,不要布票。”售货员一边利落地量布、划线、撕开,一边开票,“一块二一尺,八尺是九块六。”
陈远桥付了钱,拿着用牛皮纸包好的布料,心里踏实了一分。
接着,他来到烟酒柜台。父亲陈江潮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饭后抽口烟,喝两口小酒解乏。柜台里,好一点的烟有“黄果树”,酒有本地的平坝窖酒,还有大名鼎鼎的茅台——标价八块钱一瓶。
他想起昨晚喝的平坝窖酒,父亲应该会喜欢。但最终,他还是指着那瓶茅台对售货员说:“同志,要两瓶茅台。”
倒不是他虚荣,而是他清楚,父亲那个八级工的身份,在厂里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傅,可老人家恐怕一辈子都舍不得买一瓶茅台。他咬咬牙,想给父亲买两瓶。
“同志,你有侨汇券吗?”柜台上的售货员问道。
原来,当时的茅台官方标价虽是八元一瓶,但还需要侨汇券才能购买。茅台在这时代是国家挣外汇的重要商品,侨汇券则是外汇汇入后兑换的一种特殊票证,能用来购买稀缺物资。
这让陈远桥想起前世标价1499的茅台,也是各种条件限制才能买到。看来茅台在哪个时代都是奢侈品。
侨汇券陈远桥自然是没有的,只好把目光转向茅台旁边的平坝窖酒。
他想起在夏云公社和昨晚在公路公司小食堂喝的都是这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素有“茅台之下,鸭溪平坝”之称。
给父亲买这个,既实在,又不失礼数。他指着那熟悉的瓶子,爽快地对售货员说:“同志,那就要两瓶平坝窖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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