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月光陷阱（1/2）

夜色像被揉碎的墨汁，漫过天际线时，海平面已褪成深靛色。

那片蓝色的荧光海，汇聚之后又逐渐散去。

千夜裹紧外套，后背抵着潮湿的礁石，一阵阵地发困。

作为咒术师，一天不睡觉也没有什么，可是等待本身就是容易犯困的。

当意识逐渐模糊，仿佛要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时，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拉回现实。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夏油杰的身上。

千夜的身体微微一僵，迅速调整坐姿，保持一定的距离。

然而，由于他们原本就挨得很近，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和不自然。

“我一直反反复复地在想那一天。”夏油杰的声音混着咸湿的海风飘过来，海水在夜色里翻涌。

“你在夜落森林里坠入悬崖的时候，即便我同你一起坠落，也无法抓住你。”

“我……知道。”千夜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更哑。她揉了揉发涩的眼角盯着夏油杰被月光镀亮的发梢，喉间泛起酸意。

海浪漫上来，浸湿了她垂在礁石上的裤脚。千夜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我知道的。”她低声说。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肩胛骨刚碰到夏油杰的胳膊，就像碰着了燃烧的炭火。

“那你就诚实地告诉我。”黑发青年侧过身，带着潮湿的体温立刻裹住她——

“要是我先告白的话，会有改变吗？”

千夜的抵抗像被抽走骨架的纸人，软塌塌倒进他肩窝。夏油杰身上混着他常用的洗发水味道，钻进她鼻腔。

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潮汐，一下，两下，撞得耳膜发疼——仿佛一种奇异的蛊惑。

“抱歉。”她声音发颤，手指慌乱去轻轻推他。可是他的手臂太紧，没有推动分毫。

更糟的是，夏油杰此刻正垂眸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她想起暴雨的海底。

“千夜，”他的声音低得像海妖的引诱，“看看我。”

她被迫抬头。月光漫过他高挺的鼻梁，在他眼尾留下微弱的光。

这个角度下的夏油杰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眉骨投下的阴影里，连唇角的弧度都显得格外认真。

千夜的呼吸顿住了。

那天在档案室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也许更早以前，夏油杰就这样看着她，只是她没有发觉。

过去那些相处画面突然涌上来，像被按了快进键的老电影。

千夜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她想说话，却发现声带在发抖:“我……我们……”

她觉得不应该再这样下去，有一道危险的边界线正在溃散。

夏油杰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掌心带着薄茧，蹭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时，像一片羽毛落在大雪荒芜之地。

没有痕迹，但真实存在。

千夜本能地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唇角：“可以吗？”

“不行。”她脱口而出，声音却比蚊鸣还轻。

海浪漫过他们的脚面，咸涩的水雾漫进鼻腔。千夜望着夏油杰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却想着五条悟发来的消息，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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