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你身边（2/2）

宿傩高大的身躯缓缓倒地，生机逐渐断绝。

千夜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刀柄上。

那就这样吧，她终于认清自己的失败。她没有能力拯救高专的大家，也没有能力拯救自己。

算了吧，千夜对自己说。她太累了，也太痛苦了——她只想回到天元神社，回到鹿王身边。

她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往洞穴外走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雪之中。

宿傩感受着那股杀意逐渐远去，他睁开血色眼瞳。在心脏被刺穿之前，他已经运转起反转术式。

他伸手拔出插在自己胸口的红莲刀。这是巫女最珍视的咒具，却没有带走。

巫女抛下了一切，无论是红莲刀，还是宿傩。

宿傩哈哈大笑起来。他扫视着雪地上的所有新鲜血迹，用咒力分离出属于巫女的那部分，然后吞食。

想要甩掉他？痴心妄想！

——第八十一夜，第八十一滴血。『血契』仪式中，巫女的单方契约已经完成。

巫女不能死，必须活着。他要让巫女活着付出代价。

*

漫漫长夜，也会迎来黎明。

千夜在雪地森林里艰难行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许是两天，也许是八天。身上好痛，她的腿仿佛是被白蚁蛀穿的木头。

天元神社，此时此刻对于千夜来说是如此遥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否是正确的方向。

也许她回不到神社了。可惜没有和鹿王好好的告别，也没能看到他化形之后的样子。

不知不觉，好像走到了一个冰湖上面。冰面上隐约有倒影，甚至还有细微的碎裂声。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吧，千夜想。眼前的倒影愈发模糊，突然脚下踢到枯木，她不受控制地朝雪地里倒下去——

一双手臂接住了她。

千夜在冒着冷汗的晕眩中，看到了这双手臂。骨骼有些弯曲，还长着银色的绒毛。然后，抬头看到了一张长着鹿角的脸。

她呆愣地看着这个长着鹿角、带着动物特征的男人，对方却羞赧地瞥过去目光。

“别这样看我，小千。”他有些自卑地说：“对不起……我化形没有成功……”

千夜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她只是在想，自己是晕倒了之后在做梦吗？

她的梦也太过于不切实际了，竟然梦到鹿王跨越千里来接她回家吗……？

可是眼前的人对她说：“小千，别哭，我们回家吧。”

这不是梦。

千夜扑倒在鹿王身上哇哇大哭！

“我好疼！我好疼啊，鹿王！”她死死抱住鹿王的腰，脑袋贴紧他的胸口：“我好没用，我太自不量力了！在真正强大的敌人面前，我根本毫无反击之力！我被诅咒了，我快要死了！我会死的！！”

所有的委屈和痛楚，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可是，鹿王永远能承接她的一切情绪。

“不要怕，小千。”鹿王因化形失败而残缺的手掌轻拍她的后背：“会有办法的，你不会死，我陪着你，不会让你死的。”

鹿王化为原形，高大的白鹿扬起蹄子，在纷飞的大雪中，鹿眸盛满温暖的光。

“上来，骑在我背上。”鹿王说：“我们回去找巫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