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海王（2/2）

“源头”。

江休看着那个红圈，脑子里忽然闪过无数画面——珊迪最后的表情，那枚裂开的黑蛋，贝壳里那些安详的光点，还有小蜗缩回壳里时那一眼。

它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它们知道真正的“幕后”还没有现身。它们知道那个黑蛋只是一个入口，那个古老的存在只是一道影子。它们知道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所以它们走了。

痞老板，珊迪，小蜗——带着真相，带着那枚承载无数记忆的贝壳，去找那个所谓的“源头”。

而他们留下的是——

江休回过头，透过海之霸破碎的窗户，看向外面阳光普照的比奇堡街道。

那些“凝固”的居民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圈圈沉默的雕塑。但它们的眼睛，那些空洞的眼睛深处，每一双都开始浮现出微弱的光芒。

苏醒的光芒。

和派大星一样，和海绵宝宝一样。

所有之前被控制的人，正在慢慢醒来。

所有之前正常的人，却变成了“凝固”的空壳。

包括美人鱼战士？包括企鹅男孩？包括——

江休猛地回头，看向蟹堡王的方向。

餐厅门口，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们站在那些凝固的居民中间，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古怪的、茫然的状态。

只有他们的眼睛，和所有人一样，正缓缓浮现出光芒。

美人鱼战士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

“去……吧……”

企鹅男孩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闪烁。

然后，他们彻底凝固了。

江休站在海之霸门口，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阳光依旧温暖，蟹黄堡的香味依旧飘散，海鸥依旧在远处盘旋。

但比奇堡，彻底变了。

曾经清醒的人，成了空壳。

曾经被控制的人，正在苏醒。

而真正的答案，已经被珊迪、痞老板和小蜗，带向了那个未知的“源头”。

江休低头，看着手里那颗温润的“深渊凝眸”。宝石内部，无数安详的光点依旧缓缓旋转，如同熟睡的萤火虫。

他想起贝壳里那些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交给你了。”

原来，他们等的不是他“通关”。

他们等的是他——接过这一切，继续走下去。

江休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幅地图上那个红圈。

“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宝石，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派大星的声音远远传来：“章鱼哥！你去哪儿？！那些人怎么办？！”

他没有回头。

“等我回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比奇堡在他身后渐渐变小。那些凝固的居民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圈圈沉默的雕塑，只有眼睛深处的光芒缓缓流转。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最后那句话——“去吧”——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们信任他。

可他去哪儿？去面对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海王。

那个曾经给他“深渊凝眸”、告诉他去找“守望者”的海洋君主。那个从一开始就“帮”他，却从不亲自出手的存在。那个他以为只是旁观者、偶尔施舍一点恩惠的古老神明。

如果珊迪、痞老板和小蜗去了“源头”，那“源头”是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是某个人布的局，那个人是谁？

江休握着怀里温润的“深渊凝眸”，加快脚步。

海蚀洞还是那个海蚀洞。海浪依旧轰鸣，礁石依旧狰狞，那个简陋的石龛依旧歪歪斜斜地嵌在洞壁上，挂着那块饱经风霜的木牌：“有急事找海王？敲三下，喊大声点。不管用别怪我。——海王管家（代理）留”

江休站在石龛前，没有立刻敲。

他看着那块木牌，忽然觉得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刺眼。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觉得这只是海王懒得亲自处理琐事的敷衍。但现在……

“你在等我。”他开口，不是问句，是陈述。

石龛内，那些模糊的古老符号骤然亮起。不是上次那种微弱断断续续的光芒，而是稳定、明亮、甚至有些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团旋转的深蓝色海水几乎瞬间凝聚成型，比上次更大，更威严，内部的星河旋转得更快。

那个宏大、低沉、带着无尽回音的声音，直接在江休脑海中炸响，但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不耐烦和困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来了。比我想的快。】

江休没有后退，没有恐惧。他就那么站在石龛前，迎着那道光芒，看着那团旋转的海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问的是哪一次？】海王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是从你进入这个副本开始？还是从小蜗第一次爬进我的神殿开始？还是从……这个副本第一次降临，第一个天选者死在这里开始？】

江休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蜗——是你的人？”

【不是‘人’。是我选中的‘眼睛’。】海王的声音没有否认，【它太弱小，太不起眼，连‘虚无之息’都懒得注意它。但它有一个天赋——它能记住。记住所有它看见的东西。】

那团旋转的海水中，浮现出画面。

小蜗，很小很小的小蜗，爬进一个比现在这个海蚀洞更深、更古老的海底洞穴。洞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身影——海王的真身？那身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蜗的壳。

壳上，那些螺旋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从那天起，它就是我的眼睛。】海王的声音继续，【它替我看着比奇堡，看着每一个天选者，看着每一场轮回。然后，它把看到的一切，带回给我。】

江休想起小蜗在壳内空间里展示的那些记忆——蟹老板的变异，珊迪触碰核心鬼器，派对上每一个细节。那些记忆那么清晰，那么完整，仿佛有人精心剪辑过。

不是“仿佛”。

就是有人精心剪辑过。

“你让它给我看的那些记忆。”江休说，“是你筛选过的。”

【是。】

“珊迪触碰核心鬼器那段——你让我以为她是幕后人。”

【是。】

“蟹老板最后那具壳——你让我以为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