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满洲骑兵全部出动!全速追击李自成大军(2/2)
三人身子一颤,齐齐躬身:“末将等明白!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用不着万死。”多尔衮摆摆手,“办好差事,活着领赏。”
他走回主位,坐下,看向帐中众人:
“肃亲王豪格,率两万骑并八千步卒为中军,随本王压阵。三位王爷率本部八千步卒为后军,接管沿途城池,保障粮道。”
他环视众人:
“都听明白了?”
“嗻!”帐中响起整齐的应诺。
“好。”多尔衮站起身,“各自回营,整顿兵马。半个时辰后——”
他看向帐外,夜色已浓,可营中火把通明,人影幢幢。
帐中众人鱼贯而出。
脚步声杂乱,甲叶铿锵,低声交谈,令旗碰撞。帐帘一次次掀起,带进夜风,带出人影。最后只剩下多尔衮,和那盏还在“噼啪”燃烧的牛油大烛。
多尔衮没动。
他坐在椅子里,背靠着虎皮,眼睛看着舆图。舆图上,从山海关到北京,一条朱砂画的粗线弯弯曲曲向西延伸。那是蓟辽官道,是大明经营了两百多年的咽喉要道,是连通辽东和京畿的血脉。
现在,这条血脉,要被他掐断了。
不,是要换血了。
把朱家的血放干,换上爱新觉罗的血。
他伸手,从笔架上拿起那支朱笔。笔尖早就干了,可他不管,在舆图上“北京”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圈很粗,很重,朱砂磨透了羊皮,在桌面上留下一点红痕。
然后,他在圈旁边,写下两个字:
“大、清”。
字写得慢,每一笔都用力,像刀刻斧凿。
写完了,他扔下笔,靠回椅子,闭上眼睛。
耳边,营中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马蹄声——成千上万只马蹄,在夯实的土地上踏出闷雷般的轰响。是骑兵在列队,在检查鞍辔,在给马喂最后一把豆料。
号角声——低沉,呜咽,从营东传到营西,此起彼伏。是各旗在集结,在点兵,在传达军令。
吼叫声——军官的呵斥,兵卒的应诺,战马的嘶鸣,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在夜色里翻滚,沸腾。
还有……哭声。
很隐约,从营西那片伤兵营传来的。是那些断了手脚、破了肚肠、还在等死的伤兵,在呻吟,在哀嚎,在哭爹喊娘。
多尔衮睁开眼。
他看向帐外。帐帘没完全落下,留着一道缝。透过缝,能看见外面火光晃动,人影奔走,能看见那面织金龙纛在夜风里猎猎狂舞,像一条要挣脱旗杆飞走的金龙。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帐帘。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带着血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像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他深吸一口,吸进肺里,凉的,腥的,焦的。
然后吐出。
吐出这口浊气,吐出这半日的憋闷,吐出这场仗的耻辱。
前方,营门大开。火把组成的火龙正从营中蜿蜒而出,先是一点,然后是一线,然后是一片。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火光映得夜空发红。
六万铁骑,像六万把出鞘的刀,在夜色里闪着寒光,向西,向着北京,向着李自成溃逃的方向,滚滚而去。
多尔衮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帐。
走到舆图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朱红的圈,那两个朱红的字。
然后吹熄了蜡烛。
帐中一片漆黑。
只有帐外,火光冲天,马蹄如雷。
兵锋,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