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汉人闯军威武!无奈的多尔衮(1/2)
多尔衮开始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步子很慢,很沉,靴子踩在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心跳,像丧钟。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那地面被铺得平整,沙石都被简单打理过。可此刻,那沙石缝里积了血泥——是从他们靴底带进来的,洗不净,抠不掉,像烙印,烙在这片土地上,烙在这场仗上,烙在每个人心里。
他踱了十步,停下,抬头看向舆图。舆图上那个被砸烂的窟窿还在,羊皮脆裂的边缘翘着,像在嘲笑。
五千人。
就五千人。
他带出来十三万余大军。十万余满洲铁骑,三万汉军八旗。吴三桂降了,更是带来三万关宁军。总共十六万人——打李自成十万闯军。
按理说,该是碾压。
山海关一战,也确实占了上风。闯军死了六七万,该溃了,该跑了。
可这五千人,像钉子一样,钉在石河岸边。钉了四个时辰。用五千条命,换了他们两万五千条命。用五千具尸体,堆成墙,挡住八万铁骑。用五千腔血,染红石河,染红这片土地,染红这场仗的结局。
更可恨的是,李自成跑了!!
带着四五万主力,跑得无影无踪。西边,永平,蓟州,通州,北京。这一路下去,收拢溃兵,重整旗鼓,估计又能拉出十万大军。而自己这边,死了数万,伤了无数。满洲八旗精锐前前后后战死四五万!!汉军八旗也基本废了!那吴三桂的关宁军也基本……
多尔衮咬紧牙,腮帮子鼓起两道棱。
他想起谭泰。那个莽汉,使一对铁锤,勇猛无双。锦州城下,一人独战十二个明军家丁,砍死八个。松山战场上,单骑冲阵,连破三道防线。宁远城外,三个明将围他,被他反杀两个。
这样的悍将,却死了。死在那个叫谷英的老贼手里。
谷英。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看情报,崇祯十四年,闯军攻开封,就是这个谷英,带着三千老营兵,顶住孙传庭两万大军三天三夜,给李自成挣出时间调兵。崇祯十六年,潼关之战,又是这个谷英,带着五千人断后,挡住左良玉一万骑兵,让闯军主力顺利入陕。
这是李自成麾下最老的将,最硬的骨头,最忠的狗。
现在,这条狗死了。
可死之前,咬下了他们一块肉。不,是咬下了他们半条命。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是帐中浑浊的空气,混着汗味、血味、草药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像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他转身,看向跪着的三人。
孔有德还瘫着,像摊烂泥。耿仲明还闭着眼,泪流干了,只剩两道白痕。尚可喜还趴着,额头抵着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累,是心累。
这些汉人,这些降将,这些墙头草——
用他们,得防着;不用他们,没人用。
打了胜仗,他们摇尾巴;打了败仗,他们瘫地上。像狗,喂饱了摇尾巴,喂不饱就呲牙。真要拼命,就缩了。
可今天这场仗,他们没缩。
是拼了命的。三万汉军八旗,死剩八千。孔有德的天助兵,从一万打到三千。耿仲明的兵,从一万打到两千五。尚可喜的兵,从一万打到两千五。他们是真死了人,死了很多很多人。
可还是输了。
输得难看,输得丢人,输得他多尔衮想杀人。
他走到三人面前,停下。
“起来。”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三人没动。
“本王说,起来。”
声音高了三分。
孔有德动了动,撑着地想站起来,可腿软,站不起来。耿仲明睁开眼,伸手扶他。尚可喜也动了,两人一起,把孔有德架起来。三人站着,低着头,不敢看多尔衮。
多尔衮看着他们,看了五息,缓缓开口:
“今日之败……罪不在你们。”
三人猛地抬头,眼里有惊,有疑,有不敢置信。
多尔衮转身,走回桌案后,坐下。他伸手,从桌上拿起茶碗。碗是青瓷的,釉色温润,是今年开春沈阳窑新烧的贡品。
他端起碗,想喝,可手在抖,抖得厉害,茶水洒出来,洒在手上,烫。他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铛”一声脆响。
“罪在本王。”
他多尔衮开口,声音很轻,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帐中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多尔衮看着碗里晃动的茶水,看着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看了很久,才继续说:
“是本王轻敌。是本王以为,闯军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是本王误判了,没想到那李自成竟然提前就溜了,更没想到那谷英,竟然如此……”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眼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不甘,可更多的是冷,像冻了千年的冰:
“本王错了。”
“闯军还有骨头。还有敢死的人。还有宁可死也不退的汉子。”
他看向多铎,看向阿济格,看向吴三桂:
“你们也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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