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多尔衮安排了炮灰——汉军八旗（2/2）

多尔衮眉头皱得更紧。

他想起昨日探马回报的战况。闯军那些步卒，结阵死战，用长枪硬生生扛住骑兵冲锋。那些重甲兵，使着奇怪的刀，一刀下去人马俱碎。那些火器，虽然不多，但打得准。

这不是流寇，这是能打硬仗的军队，甚至比那明军的战力都要更强！

如果再来一次……

“睿亲王。”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但清晰。

范文程站起身，走到帐中，朝多尔衮躬身一礼。

“臣以为，”他缓缓道，“英亲王、豫亲王所言有理。我军虽折损颇重，但筋骨未伤。闯军经此血战，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当一鼓作气，毕其功于一役。若犹豫拖延，给闯军喘息之机，待其重整旗鼓，收拢溃兵，恐更难再图。”

范文程顿了顿，抬眼看向多尔衮：“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新败，士气正需一场大胜挽回。闯军新胜，但伤亡惨重，此刻正是最虚弱之时。此消彼长，机不可失。”

多尔衮看着他，看了很久。

范文程垂目站着，手里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帐中又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多尔衮，等着他决断。

多尔衮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背对众人，看着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注。晨光从帐门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投在舆图上，正好盖住山海关。

“恭顺王，怀顺王，智顺王。”

多尔衮缓缓开口，但没回头。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人同时起身，躬身：“臣在。”

“着你三人，”多尔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各领步卒一万，为前军。即刻出营，列阵向前，直扑闯军大阵。”

多尔衮顿了顿：“不要惜力，不要留手。我要你们压上去，用命压，把闯军正面防线，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明白，这是多尔衮发现闯军战力彪悍，并不好打，要自己这些汉军旗去当炮灰了，之前直接让八旗兵冲击，并不是因为多尔衮怜惜汉军八旗，实质还是他本以为闯军不堪一击，想着让自己一母同胞的两个兄弟去挣军功！但现在，多尔衮需要炮灰……

孔有德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只躬身：“臣……领命。”

耿仲明嘴唇抿紧，也躬身：“臣领命。”

尚可喜脸上那抹惯常的笑不见了，他深深看了多尔衮背影一眼，低头：“臣领命。”

“去吧。”多尔衮摆摆手。

三人退出大帐。脚步声远去。

多尔衮这才转身，看向多铎。

“老十五。”

“弟弟在！”多铎挺直腰板。

“给你两万精骑。”多尔衮看着他，“两白旗还能战的，你全带走。等三位王爷的步卒撕开闯军正面，你从左侧切入，直捣中军。记住，你的目标是李自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多铎眼睛亮得吓人，单膝跪地：“谢十四哥，弟弟定不辱命！”

说完，多铎立刻起身，大步出帐，甲叶铿锵作响。

多尔衮随即看向阿济格，“十二哥。”

阿济格抱拳：“老十四你说。”

“你也带两万骑，等步卒打开缺口，你从右侧切入。与十五弟形成夹击之势，务求全歼闯军主力。”

“放心。”阿济格咧嘴，脸上那道疤扭曲着，“李自成跑不了。”

说完，阿济格也转身出帐。

多尔衮这才看向吴三桂，“平西王。”

吴三桂起身，躬身：“臣在。”

“你带关宁军剩余兵马，随英亲王出击。你的兵熟悉地形，熟悉闯军战法，要多出力。”

吴三桂低头：“臣……遵命。”他也退出去了。

帐中只剩下多尔衮、豪格、范文程、洪承畴几人。

豪格站起身，走到帐中，朝多尔衮抱拳：“睿亲王，臣请战！愿领一军，为大军策应。”

多尔衮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冷，笑意没到眼睛里。

“肃亲王有心了。”他摆摆手，“不过策应之事，我自有安排。你就留在我身边，参赞军务吧。前线厮杀，交给他们就好。”

豪格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多尔衮。多尔衮也看着他，脸上那抹淡笑还在，但眼神很冷，像冰。

两人对视了三息。

豪格先移开目光，低头：“臣……遵命。”

他退回座位，坐下，手放在膝上，握成了拳。

豪格知道，自己作为皇太极的嫡长子，本身对多尔衮摄政王的位子就是直接威胁，自己若再有军功加持，一定会威胁到这位摄政王的权威，所以，多尔衮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会让自己带兵出击的……豪格内心很气愤，但，大位名分已定，自己那六岁的弟弟福临被多尔衮拥立了，自己这位嫡长子，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

多尔衮不再看豪格，转身走回主位，坐下，闭上眼睛。

帐中又静下来。

只有远处传来号角声，马蹄声，兵马调动的嘈杂声。

大军，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