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朱慈烺的“口袋”基本到位(1/2)
李自成大军刚刚从山海关外悄悄撤离,四月二十三日凌晨,寅时初刻,夜最深时。
京师东边,潮白河东岸,天地仿佛被浓墨浸透。月亮已西沉,星光稀薄,远山近树只剩下黢黑的轮廓。河水流淌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哗啦,哗啦,不紧不慢,像是巨兽沉睡的鼻息。
朱慈烺勒马立在潮白河西岸,白庙村外一处土岗上。
他穿着与普通校尉无异的铁甲,外罩深灰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夜风很凉,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像细针扎。他微微眯眼,望向东方。
什么也看不见。
但知道,这区域有八万大军已经埋伏下去。
八万人,像八万枚钉子,悄无声息地钉进了这片土地。火炮埋在伪装过的土坑里,铳手伏在挖好的散兵壕中,骑兵藏在村落院墙后、树林阴影里。旗帜全收,战马衔枚,人噤声。整个潮白河和蓟辽官道交界的区域范围,静得像座巨大的坟场。
只有朱慈烺他们自己知道,这寂静之下,压着怎样滚烫的杀机。
“殿下,”身侧传来赵啸天压低的声音,“各营已就位。黄都督那边,三千门炮全进了掩体。常侯爷的骑兵在小庄营,杨佥事、张总兵在东蔡各庄。赵陵在于成武在师姑村。咱们这边,八千玄武军已埋伏完毕。”
“还有那潮白河上原来的官道石桥,也按照计划,准备明日彻底毁掉!”
朱慈烺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黑暗。白庙村坐落在潮白河西岸,官道北侧,是个不大的村落。几十户土坯房、茅草顶,在夜色中蹲伏着,像一群睡熟的牲口。村外是收割过的麦田,麦茬还留着,硬邦邦扎着地。再往外,是河滩,碎石累累,河水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赵陵,是玄武军冯忠麾下年轻悍勇的将领,他带领八千玄武军,就伏在这片河滩、田埂、村舍的阴影里。人贴着地,甲胄用泥涂抹过,在黑暗中与土地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当星光掠过某处,会照见一双眼睛——警惕的,等待的,压抑着某种滚烫情绪的眼睛。
“赵陵呢?”朱慈烺问。
“在前面河滩,”赵啸天答道,“亲自盯着渡口。”
朱慈烺点头,拨转马头,沿土岗缓行。赵啸天、吴六子、杨保及数十锦衣卫无声跟上,马蹄包裹了厚布,踏在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要去看看。
尽管赵啸天力劝他留在后方,但朱慈烺坚持要亲临前阵。
朱慈烺现在所在这处相对靠后、位于河西的白庙村大营,离主战场三里,既可了望全局,又相对安全,是折中的选择。
但他不能只待在村里。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八万人布下的天罗地网,究竟是怎样一张网。
从白庙村往东,过潮白河。
河上有座宽大石桥,桥面坑洼,栏杆残缺。这是官道必经之路,也是朱慈烺预设的主战场——闯军若从山海关撤回北京,必走此桥;清军若追击,也必过此桥。
桥东,官道北侧,便是杏花村。
村子比白庙村大些,约有百余户,屋舍多砖瓦结构。但此刻,村子里静得诡异。没有犬吠,没有婴啼,没有人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像一具具空棺材。
朱慈烺骑马过桥时,桥头暗处闪出两名哨兵,单膝跪地,无声行礼。他摆摆手,策马进村。
村子里,景象截然不同。
街道上不见人影,但两侧屋檐下、墙根后、甚至屋顶上,伏满了人。火铳手、长枪兵、刀盾手,密密麻麻,像墙壁上长出的苔藓。他们屏着呼吸,身体紧贴掩体,目光死死盯着村外官道方向。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还有一股隐隐的尿臊味——有人太紧张,尿了裤子。
无人喧哗,无人动弹。只有夜风吹过街巷,卷起尘土,打着旋儿。
朱慈烺穿街而过,来到村东头。
这里地势稍高,原是村中晒谷场,此刻成了临时指挥所。场边几棵老槐树,树下搭了个简易窝棚,棚外站着数人,皆甲胄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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