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杖毙（2/2）

而太庙告祭，则是真正向列祖列宗“汇报”，是关乎国本传承最核心、也最神圣的一环。在这里，任何意外或变故，其影响都将是颠覆性的。

李恒走在队伍中，面色依旧平静。他知道，从离开承天广场，踏上前往太庙的御街开始，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要到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那些不甘的野心，那些复杂的算计，很可能选择在这个连接着帝国过去与未来的神圣之地，进行最后的博弈。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半步的周云递过一个眼神。

周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太庙，坐落于皇城东侧，巍峨肃穆，是供奉大玄历代帝王神主之处。平日里香火不绝，今日更是被装点得庄严肃穆，守卫森严。朱红的高墙，金色的琉璃瓦，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更显凝重。

仪仗在太庙前宽阔的广场停下。皇后携太子下了凤辇，李恒及五位藩王、文武重臣依次列队于庙门之外。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古老木料混合的气息，还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威压。

礼部尚书张伯庸作为主祭官，开始主持告祭仪式。繁琐而严谨的礼仪程序一项项展开：迎神、奠帛、初献、亚献、终献、读祝、饮福受胙、送神……每一步都伴随着庄重的礼乐和礼官悠长的唱喏。

皇后姜氏作为皇室代表，带领太子完成主要的跪拜、上香等动作。她神情庄重，动作一丝不苟，竭力在列祖列宗面前展现皇室的体统与传承有序。小太子玉弘璋则努力跟随着母亲的指引，小脸紧绷，显得有些吃力，但还算稳当。

李恒作为秦王和太子太傅，位置仅次于皇后与太子，全程参与祭祀。

他神色肃穆，依礼行事，并无丝毫逾矩。但在那平静的外表下，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庙内外的动静，尤其是那几位藩王。

太庙告祭，是向祖宗汇报太子已立，国本已定。这意味着，除非发生巨大变故，太子的地位将无可动摇。对于一些有想法的藩王而言，这无疑是一道紧箍咒。

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读祝文，向列祖列宗禀明册立太子之事，祈求庇佑。

张伯庸展开以皇帝名义拟定的祝文，清了清嗓子，开始用庄重而清晰的语调宣读：

“维贞元七年，岁次丁亥，十月丙子朔，越若干日，孝子嗣皇帝，敢昭告于皇祖考、皇祖妣、皇考、皇妣之灵：……国家承平，仰赖祖宗之德……今皇子弘璋，聪慧仁孝，克承宗祧……谨遵祖制，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延皇图……伏惟圣灵，俯垂鉴歆，永锡胤祚，保乂我家邦……”

祝文冗长，辞藻华丽，在寂静的太庙正殿中回荡，混合着香烛的气息，营造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庄严氛围。

就在祝文即将念完，张伯庸准备带领众人行最后的叩拜礼时。

殿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

最先察觉到的，是供桌前执事的内侍。

那原本燃得正旺的三炉高香，竟在同一瞬间。

无风自灭。

不是缓缓熄灭，而是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骤然压下，火头齐齐一缩，只余下三道笔直的青烟，袅袅而起，却不散不摇，直冲殿顶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