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三日前（2/2）

她几乎是仓促地行礼告辞，带着人匆匆离去，背影颇有些狼狈。

待慕容思瑶走远，姜明轩才看向女儿，叹了口气：“溪儿，你这话……未免太重了。晋王毕竟是亲王。”

“父亲，”姜溪转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正因为他是亲王，更该知道分寸。我姜家不是可以随意拿捏、以妾室之位便能打发的家族。他若真有诚意，便不该如此轻慢。今日若不把话说死，他日必有更多麻烦。况且……”

姜明轩摆了摆手，打断了女儿的分析，脸上露出一种更深沉的凝重。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庭院中依旧繁茂却已染上春意的花草，沉声道：

“溪儿，你分析晋王，鞭辟入里。但你可曾想过，拒绝了晋王，我姜家又将立于何地？”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姜溪，“今日你能以祖宗规矩和皇后姑母为盾，拒了晋王的侧妃之位。那明日呢？后日呢？其他皇子、权臣若有类似念头，你又当如何？次次都能如此硬顶回去吗？须知，过刚易折。”

姜溪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姜家在南疆虽树大根深，但在整个大玄的权力棋盘上，终究只是一枚分量颇重却无法独立生存的棋子。拒绝，需要底气，更需要后续的依仗。

姜明轩走回书案，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函，递了过来，语气复杂：“看看这个吧。”

姜溪疑惑地接过，拆开火漆，抽出信纸。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正是她那位贵为皇后的姑母，姜皇后的亲笔信。信中先是寻常的家常问候与关切，随后笔锋一转：

“……闻溪儿年岁渐长，而亲事未定，我心常忧。恰闻秦王殿下，年二十有六，英武不凡，心怀天下，然因国事繁巨，至今中馈犹虚。其情形，与吾家溪儿颇有相似之处，皆是为家国所累，蹉跎良缘。太子册封大典在即，天下瞩目，届时宗室亲贵、文武百官皆会齐聚京城。我欲借此良机，安排你二人一见。溪儿才貌双全，秦王雄才大略，或可成就一段佳话，亦能慰我平生之憾……”

信不长，意思却表达得清晰无比。

姜溪拿着信纸，指尖微微发凉，半晌，才苦笑道：“姑母……竟还在操心我的婚事？”

“哼！”姜明轩佯怒地一拍桌子，“若不是你性子执拗，眼界太高，寻常男子入不了你的眼，怎会耽误至今？你姑母身在深宫，依然惦记着你，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姜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清明，“父亲，您真觉得姑母此举，仅仅是为了我的终身幸福吗？”

她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姑母是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如今秦王李恒总摄朝政，权倾朝野，连朝廷的诏令都需经他之手。太子虽将册立，但在李恒这尊秦王面前，分量几何？姑母她……是眼见李恒势大难制，根基却似乎并未完全与世家大族深度融合，故而想将我们姜家。她的母族，也是南疆举足轻重的世家，绑上秦王的战车！用一桩婚姻，为太子，也为她自己，寻一个最强大的外援和保障！而我，不过是连接这两方的最合适的‘纽带’罢了！”

姜明轩看着女儿瞬间洞悉本质的犀利眼神，沉默了片刻，脸上伪装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认可。他重重点头：“你看出来了。为父……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坐回椅中，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溪儿，你说得对。这从来就不只是一桩简单的婚事。你姑母有她的算计和不得已。但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