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嘱托（2/2）

一声虚弱却异常清晰的怒喝，从龙榻上传来！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皇帝全身的力气，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和深深的疲惫。

正准备动手的禁军动作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帝身上。

玉承天缓缓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最明亮的光芒。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太后、康乐王、唐鉴，最后落在太后脸上：

“母后……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朕的寝宫，所为何事？莫不是……已经等不及了，准备提前逼朕写下退位诏书，好让你的宝贝儿子……早日登基？”

太后被皇帝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随即，疯狂的念头压倒了一切。她脸上挤出一抹极其扭曲、混合着残忍与快意的笑容，声音却故意放得柔和：“皇帝说的哪里话？哀家是你的母后，怎么会逼你？哀家是听说你病体沉疴，忧心如焚，特地……寻来了上好的灵药！”

她侧身，让出身后那名瑟瑟发抖的太医，以及太医手中托盘上那颗用锦盒盛放、色泽诡异的药丸。

“只要皇帝你服下此药，”太后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语气充满了诱惑与威胁，“必定药到病除，百邪不侵！届时，你依旧是这大玄的皇帝，哀家……和你的弟弟，也会好好辅佐于你。”

看着那颗药丸，再看看太后那毫不掩饰的歹毒面容，玉承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讥诮与悲凉：“母后……何必如此心急？难道……连这几天，都等不了了吗？非得用这种……立竿见影的法子？”

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地撕破了那层窗户纸。

太后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疯狂和歇斯底里：“皇帝说的这是哪里话，心儿是哀家的儿子。你也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自然是关心你的。今天，这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康乐王玉承泽早已被母亲这幅疯狂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柱子后面，连看都不敢再看。

唐鉴则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太后已经彻底疯了，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母后……”玉承天看着状若疯魔的太后，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亲情的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你以为，毒死了朕，你们就能得逞吗？你以为，朕死了，这江山……就能落到你们手里？”

太后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破坏一切的快意：“落到谁手里？哀家管他落到谁手里！李恒不是要勤王吗？不是要清君侧吗？好啊！哀家就让他来勤！让他来清！只要皇帝你一死！这天下，还有谁能证明他是‘奉旨勤王’？到时候，他就是逼死皇帝、祸乱朝纲的最大国贼！天下必将大乱！诸侯必将并起！哈哈哈！哀家得不到的，你们谁都别想得到！全都毁掉！全都毁掉才好！”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在最后时刻，进行最恶毒、最彻底的报复！毒死皇帝，让李恒失去“正统”名分，让天下陷入混战！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