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单刀赴宴（1/2）

唐鉴颓然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他并非全无良知，弑君之罪，尤其是以如此阴毒的方式，实在超出了他心理承受的底线。可太后说得对，他已经上了贼船，船已离岸，除了跟着一起驶向那未知的、可能是深渊的彼岸，他别无选择。强烈的恐惧、悔恨、以及对即将到手的权力的渴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良久，他才放下手，脸上已是一片麻木的灰败，“……最毒……最毒不过妇人心啊。”他喃喃道，不知是在说太后，还是在感慨这吃人的宫廷。

太后对他的评价不以为意，直接转入正题：“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哀家这里，宫城已经在掌控之中，皇帝也快了。外面呢？京畿十六卫？边军？”

唐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弑君的震撼中摆脱出来，汇报情况，声音依旧有些发干：“京畿十六卫中，左威卫、右骁卫、左监门卫三卫统领，已被臣说服或控制，他们答应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或听从‘调遣’。臣已以换防、演练为名，将我们的人安插到了皇城四门及宫城外围的关键位置。只要宫内信号一起，他们至少能保证京城不乱，并且阻止其他可能忠于皇帝的卫队接近皇城。”

“很好。”太后点头，“边军呢？刘贽、郭骁那边？”

“兵部尚书苏浩，已经被臣说动。”唐鉴说到苏浩，语气复杂，“他已签发兵部行文，以‘京畿有变、加强戒备’为由，调河西节度使刘贽、河东节度使郭骁，各率五万精锐，合计十万兵马，移防至京畿附近的灞上大营‘随时听候调遣’。行文已经加急发出，算算日子，刘、郭二人接到命令，集结兵马，抵达灞上，也就是这三五日之内的事情。”

太后眼中精光大盛：“十万边军精锐，陈兵京外！再加上宫内北衙禁军，以及被我们影响的京畿三卫……够了！足够了！”

她站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狠厉：“现在，就等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只要他一死，哀家便可以太后的名义，宣布皇帝‘暴疾驾崩’，因子嗣年幼，按‘兄终弟及’之古礼及先帝对心儿的宠爱，立康乐王为新帝！”

“届时，哀家以太后之尊垂帘，你以首辅、舅父之重辅政，袁震掌控宫禁，苏浩稳住兵部，刘贽、郭骁大军在外威慑……朝中那些墙头草，谁敢不从？只要没有外来的、不受控制的力量捣乱，一切……皆可按我们的计划进行！这大玄的江山，就要换主人了！”

唐鉴听着太后勾勒出的“美好”蓝图，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忍不住问道：“外来的力量……阿姊是指？”

太后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不曾言，剑南西川节度使李恒深受皇帝器重吗？皇帝驾崩，另立新帝，他岂能不疑？”

“不过，他远在蜀中，消息闭塞。等他知道皇帝‘驾崩’的消息，新帝已然登基，大局已定。届时，我们以新帝和朝廷的名义下一道安抚诏书，许以高官厚禄，他若识相，自然归附；若是不识相……

太后眼中杀机毕露：“那便正好，给他扣上一个‘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罪名，让刘贽、郭骁的边军，联合京畿兵马，剿灭了他！顺便，也借此立威，让天下人看看，新朝之威，不可侵犯！”

“既如此，”唐鉴也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首辅的沉稳，“臣这便去安排，确保京畿十六卫换防万无一失，同时密切留意各方动静，尤其是……蜀地那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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