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诏（1/2）

答应？则康乐王入京，太后“病愈”或提出其他条件，自己设立枢密院、重用李恒以掌兵权的计划必然受阻，甚至可能被无限期搁置。内阁此举，成功化解了眼前的权力危机。

不答应？“不孝”的恶名立刻就会传遍朝野，刚刚亲政、根基未稳的年轻皇帝，将首先失去“德行”上的立足点。届时，内阁更有理由质疑和限制他的任何决策。

好一招阳谋。好一个“孝”字枷锁。

玉承天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脸上悲戚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他目光越过痛哭的唐鉴，越过恳求的谢济川、苏浩、孔令隽，最后落在那个始终以头触地、沉默不语的张伯庸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乾元殿中：“诸卿所言……朕，明白了。”

殿中寂静无声，只有唐鉴压抑的抽泣和几人沉重的呼吸。皇帝那“明白了”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意味难明。

玉承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五人，将唐鉴的悲恸或许有几分真，但更多是表演、谢济川与苏浩的“恳切”支持、孔令隽的附和、以及张伯庸那异常沉默抵触的姿态，尽收眼底。内阁并非铁板一块，这细微的裂痕，在此刻如此分明。

他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强行拒绝，立刻就是“不孝”的恶名加身，正中内阁下怀，将使自己陷入被动。不如……将计就计？

“太后乃朕之嫡母，抚育之恩，朕时刻铭记。”玉承天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稳与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如今太后病体沉疴，思子心切，此乃人伦至情，朕岂能不顾？”

他顿了顿，目光如常，看向谢济川与苏浩：“既然诸卿皆以为此乃彰显孝道、安抚宫闱之举，那便依诸卿所请。”

“谢济川。”

“臣在。”谢济川连忙应声。

“户部需确保康乐王回京沿途及在京期间一应用度，务必周全，不可短缺，亦不可奢靡逾制。”

“臣遵旨！”谢济川心中一定，皇帝这是答应了啊。

“苏浩。”

“臣在。”

“兵部即刻拟定康乐王省亲护卫章程。依祖制，亲王省亲，护卫兵额、路线、停留时限皆有定例。此次，务必严格遵循，护卫兵马止于京畿百里之外，不得擅入。康乐王本人，依例不得带藩地一兵一卒入京。京畿防务，你与京畿十六卫协调，确保万全。朕，要看到最合规、最稳妥的方案。”

苏浩心头微凛，皇帝特意强调“祖制”、“定例”、“合规”，这是在敲打，也是划下红线。“臣遵旨！必当严格依律办理，确保无虞！”

“张伯庸。”玉承天的目光落在那位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礼部尚书身上。

张伯庸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臣……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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