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演戏（2/2）

剩下的话，内侍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

皇帝的銮驾急匆匆的来到后宫，只见太后的慈宁宫外，不少内侍宫女在外焦急的跑动。太医院的下属，也在来回进出。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通传声，皇帝的銮驾几乎是冲到了慈宁宫外。玉承天不等步辇停稳，便疾步跃下，玄色龙袍的下摆卷起一阵劲风。

宫门外已是一派慌乱景象。内侍宫女们面色惶急，端着铜盆、捧着药包、抱着锦褥，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在见到皇帝时仓皇跪倒一片。太医院的几位御医和下属医官在宫门与殿内之间频繁进出，个个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

玉承天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往日里太后虽称微恙，却并无大碍的消息传来，怎么突然？他面沉如水，挥手止住欲行礼的众人，径直踏入内殿。

殿内烛光明亮，却压不住那股沉沉的病气。重重帷幔之后，凤榻之上，太后的身影显得异常单薄。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双目微阖，呼吸浅促而微弱，胸前明黄色的锦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竟有几分气若悬丝之感。

“母后！”玉承天抢步上前，在榻边半跪下来，握住太后露在锦被外冰凉的手。那手枯瘦，指节分明，握在掌心，轻得让人心悸。

似是听到呼唤，太后艰难地掀开眼帘，眼神起初有些涣散，片刻后才缓缓聚焦在皇帝脸上。她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皇……皇帝来了……”

“儿臣在呢，母后，您感觉如何？”玉承天强压着心头的惊怒与不安，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将另一只手也覆在皇帝的手背上，紧紧握住，那力道竟不似垂危之人。

这时，太医院院正王太医趋前跪倒，额头触地：“臣等叩见陛下。”

玉承天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王太医，沉声问道：“王院正，太后究竟是何病症？往日尚好，为何骤然至此？你们太医院是如何诊治的？！”

王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明显的惶恐：“回禀陛下……太后娘娘乃忧思劳神，气血两亏，又兼偶感风寒，引动旧疾，以致……以致邪气内陷，心脉受损。臣等……臣等已用尽方法，汤药、针灸并用，然太后凤体……凤体……”他话头一止，似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最终艰涩道：“吉人自有天相，陛下至孝感天，或可……或可转危为安。”

吉人自有天相？

玉承天心头猛地一凛。这话听起来是安慰，是祈愿，但在太医口中，尤其是面对皇家重病时说出，往往意味着他们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寄望于虚无缥缈的“天意”！他死死盯着王太医低伏的后颈，眼中寒光闪烁。这病，来得太急，太巧！

就在此时，榻上的太后似乎积攒起一些气力，手指用力捏了捏皇帝的手掌。玉承天立刻回神，俯身靠近。

太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虚弱，有恳求，甚至还有一丝玉承天看不分明的决绝。她喘息了几下，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皇帝……哀家……哀家自知……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