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拜帖（2/2）

“其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凝重，“在他真的捅出无法收拾的大乱子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把自己摘出来。至少，要留下足够的证据表明，我们曾尽力规劝，曾详陈利害，是这位节度使大人一意孤行。”

郑怀仁苦笑一声：“这谈何容易……他若铁了心要动手，我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裴济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是啊，难啊。但总比坐以待毙强。我们先看看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在做具体的打算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忧虑。

翌日，剑南西川节度使府。

蜀山剑宗宗主凌绝霄第一个到，独自凭栏，白衣胜雪，怀中抱剑，周身三丈内无人靠近。他目光锐利如剑，扫视着陆续进来的众人，尤其在看到某人时，眼中寒芒一闪。

蜀山气宗宗主云缈子则几乎是踩着点最后抵达，宽大道袍不染尘埃，对凌绝霄投来的冷眼恍若未见，自顾自选了离凌绝霄最远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气息悠长得仿佛与江上雾气融为一体。

青城派掌教清玄真人看看左边抱剑冷立的凌绝霄，又看看右边闭目养神的云缈子，抚了抚玉拂尘，对身旁的唐门门主唐隐低声道：“啧，这二位爷，隔着十丈远，剑气跟真气都快把这节度使府拆了。这新到的节度使大人把这对冤家聚一块儿，是嫌场面不够热闹？”

唐隐整个人几乎融在柱子阴影里，闻言，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热闹才好。水越浑，才越看不清底下有什么。李恒的拜帖只言‘共商蜀地安宁’，却把咱们十家全请来……青城掌教，你青城派消息最灵，可探出点什么？”

清玄真人摇头：“探不出。这位爷进城后，除了见两道官员，就是关在院子里，连他带来的人都扎营不动。行事滴水不漏，比泥鳅还滑。”

巴山巫教大祭司蛊姥坐在窗边，枯瘦的手指逗弄着一只趴在窗棂上的碧眼蟾蜍，发出沙哑笑声：“管他什么目的……老婆子我只管看看。”

云烟宗宗主沐清漪一袭水蓝宫装，闻言回首，“大祭司慎言。李节度使毕竟是持节节度使，代表朝廷。今日之会，当以礼相待，弄清朝廷意图为上。我云烟宗水道生意，可经不起大风浪。”

神工门门主铁狂徒身材魁梧如铁塔，声若洪钟：“宗主多虑了！朝廷意图？无非是看我们这几年的进项眼红了！咱们一没造反，二没劫掠，凭本事吃饭，怕他作甚？他要是讲道理，咱们就说道理；他要是来硬的……”他捏了捏钵盂大的拳头，骨节爆响，“咱们荆蜀儿郎，也不是面团捏的！”

剩下三家家主，皆是笑而不语，稳坐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