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师徒夜话（1/2）

办公桌上摊着一张安溪县地图，几处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格外刺眼。

陈扬手指在地图上敲得笃笃响，眉梢挂着压不住的喜色。青团的爆火让他尝到了甜头，那种日进斗金的感觉太容易让人上瘾。按照这个势头，半年别说买房，就是把锦绣花园半栋楼买下来也不是梦。

“城南那个铺子位置不错，离车站近，人流量大。”苏小雅端着茶杯，目光也在地图上游移，“要是拿下来，咱们就能在县城形成三角阵势，把聚丰园彻底围死。”

陈扬刚要点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寂静的工地上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陈扬猛地抬头，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门口。贺一刀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把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物，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师父？这么晚您怎么来了？”陈扬赶紧迎上去，伸手要去接贺一刀手里的东西。

贺一刀身子一侧，避开了陈扬的手，根本没往办公室里那张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地图上看一眼，径直转身往后厨方向走。

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完全不像个六十多的老人。

陈扬心里咯噔一下，跟苏小雅对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此时后厨已经熄了火，只有几个值班的小工在打扫卫生。角落的架子上挂着正在风干的腊肉，那是为了县城店开业准备的“老腊肉”，用的都是上好的坐臀肉，还没熏制，正在走盐。

贺一刀走到架子前，伸手在那排肉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了点渗出来的血水和盐粒，送进嘴里抿了抿。

啪！

老人反手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那块厚实的榆木案板震得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准备拿去县城卖的肉？”

陈扬愣住，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批肉是按照您的方子，三斤盐一两花椒，腌了七天，没毛病啊。”

“没毛病？”贺一刀冷笑，从架子上扯下一块肉，直接扔到陈扬怀里，“这几天安溪湿度多少？气温回升了多少？照搬死方子，那是庸医杀人！这肉盐味只进了表皮三分，里面还是生的，等熏出来就是外咸内酸的垃圾！”

陈扬抓着那块冰凉的猪肉，指尖传来湿滑的触感。他下意识用手指抠开肉的切面，果然，里面的肉色暗红，并没有那种透彻的亮色。

最近忙着搞青团营销，忙着算账，这种基础的备料环节，他确实只是交代给了

“跟我出来。”

贺一刀没在后厨多留，转身走向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

夜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贺一刀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烟袋锅，手有些抖，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扬子，你飘了。”

烟雾缭绕中，老人的声音有些哑，“青团卖得好，那是你脑瓜子灵光，懂怎么把东西卖出去。但做餐饮，根子永远在锅里。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开分店、搞连锁，步子迈得这么大，也不怕扯着蛋？”

陈扬站在树影里，脸有些发烫：“师父，现在是抢占市场的关键期，聚丰园那边虎视眈眈，我如果不扩张……”

“扩张个屁！”贺一刀啐了一口唾沫，截断了他的话，“你现在安溪店靠刘芳盯着，县城店还没开业你就想开分店。厨子呢？谁来炒菜？靠那些只会切墩的学徒？”

“我可以教……”

“你能教几个？”贺一刀用烟杆指着陈扬的鼻子，“就算你教会了，你能保证他们到了分店，没人盯着的时候，还会老老实实按标准放盐？还会一丝不苟地吊汤？只要有一家店味道砸了，你这‘映水芙蓉’的牌子就彻底臭了！”

陈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连锁餐饮最大的死穴——品控。后世多少红极一时的网红店，就是死在扩张太快、味道失控上。他不是不懂，只是最近顺风顺水，让他产生了即便失控也能兜住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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