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春雷乍动(2/2)
他把苏小雅放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拨开杂草。只见石缝里长着一丛丛细长如发的植物,根部带着紫红色的球茎。
“野葱!”陈扬眼前一亮,直接下手去拔。这可是好东西,也就是这几天有,过了清明就找不着了。
“这味儿太冲了吧?”苏小雅掩着鼻子。
“这叫野趣。”陈扬拔了一大捧塞进背篓,“晚上给你做个野葱炒腊肉,保证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等到下山时,五个大背篓装得满满当当,全是极品的黄泥拱,上面还盖着那捧野葱。
回到映水芙蓉,后厨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五百斤春笋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陈扬一声令下,所有帮厨和小工齐上阵,剥壳的剥壳,切滚刀块的切块。
“笋尖最嫩,留着做油焖春笋;中段肉厚,切块炖咸肉做腌笃鲜;根部稍微老点的,别扔,切片焯水,明天泡进老坛酸水里做酸笋。”
陈扬系上围裙,亲自掌勺。
大铁锅烧热,宽油下锅。春笋这种食材最是“刮油”,非得重油重糖才能激发出它的鲜美。
笋块入锅,滋啦一声,水汽蒸腾。陈扬手腕翻飞,大勺如同游龙。酱油上色,冰糖提鲜,最后淋入一勺花雕酒,盖上锅盖焖煮。
另一边的砂锅里,切成麻将块的咸肉和鲜五花肉已经在高汤里翻滚了一个小时,汤色奶白。这时候再把焯过水的春笋中段丢进去,转小火慢“笃”。
所谓的“笃”,就是小火微沸,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最后一道野葱炒腊肉,更是霸道。陈大福珍藏了一冬的老腊肉切成薄片,晶莹剔透,肥肉部分透着琥珀色的光。下锅煸出油脂,再把切段的野葱往里一扔。
轰!
那股子辛辣鲜香瞬间爆开,顺着烟道飘出院子,把路过的野猫都馋得叫唤。
晚市刚开,这股香味就成了最好的招牌。
“全笋宴”的牌子刚挂出去,丹桂轩就被订满了。
一位从省城来的老饕,本来只点了一份开水白菜,闻到隔壁桌的味道,硬是把服务员叫回来:“那是啥味儿?给我来一份!不,两份!”
油焖春笋端上桌,色泽红亮如琥珀,入口脆嫩无渣,咸甜适口。腌笃鲜汤白汁浓,每一口都是春天的鲜灵劲儿。至于那盘野葱炒腊肉,更是成了米饭杀手。
那位老饕连干了三碗米饭,最后把盘子底的油汤都拌了饭,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直叹气:“吃了这一顿,才算没白过这个春天。比肉还好吃!”
后厨里,苏小雅看着流水般的点菜单,虽然脚还隐隐作痛,但心里乐开了花。
“扬子,这笋太多了,卖不完明天就老了。”二虎看着剩下的一堆笋发愁。春笋这东西娇气,过夜就变味。
陈扬擦了把汗,眼神扫过那堆笋:“卖不完?这可是金疙瘩。”
他叫来刘芳:“去把咱们之前买的那台小型真空包装机搬出来。剩下的笋连夜剥皮焯水,半熟状态真空封口,直接扔进急冻柜。”
“冻起来?”二虎挠头,“那不就不鲜了吗?”
“这叫锁鲜。”陈扬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等过了这个季节,别人家没笋吃的时候,咱们还能端出一盘油焖春笋。那时候,这一盘就不是八十八,而是一百八。”
苏小雅正在核账,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陈扬一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不时不食”是规矩,但打破规矩把时间定格,那就是生意。
这一晚,映水芙蓉再次刷新了单日营业额记录。而那道只存在十天的“全笋宴”,更是在县城食客心中种下了一个念头:想吃最鲜的,只能去映水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