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临行依依(1/2)
五更天,鸡刚叫了头遍。
安溪镇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里,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陈扬拎着那个半旧的帆布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装玄铁刀的黑木匣子,站在场镇口的黄葛树下。
冷风往脖子里灌,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跺了跺脚。早班车还有十分钟才到,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几声狗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薄冰。
陈扬回头。巷子口冲出个人影,跑得急,差点在结冰的石板上滑倒。
苏小雅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瞬间模糊了她的脸。她头发有些乱,平时最爱惜的那双小皮鞋上全是湿漉漉的露水,鞋帮子上还沾着醒目的红泥巴。
那是普照寺山上特有的红土。
“还好……赶上了。”苏小雅手撑着膝盖,脸冻得煞白,鼻尖却通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红布包,一把塞进陈扬手里。
陈扬捏了捏,硬邦邦的一个三角,“这是什么?”
“平安符。”苏小雅别过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昨天听厂里的刘婶说,普照寺的菩萨最灵,我就去求了一个。你带着,辟邪。”
陈扬低头看着那双满是泥泞的皮鞋,又看了看她微微发颤的腿肚子。普照寺在半山腰,这时候山路难走,全是冰碴子。
“你昨晚去的?”
苏小雅把手揣进兜里,眼神躲闪,“嗯,顺路。”
“顺路顺到几十里外的山上去了?”陈扬把行李箱放下,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苏小雅“嘶”了一声,下意识往后缩。
陈扬没松手,强行把她拉近半步,视线落在她的裤腿上。那里沾着不少香灰,膝盖位置的布料磨损得厉害,显然是跪久了。
普照寺有个规矩,要想求最灵的符,得三步一叩,跪满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陈扬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他看着苏小雅那双熬红的眼睛,心里那根弦崩得生疼。这傻丫头,大半夜顶着寒风跪台阶,就为了求这么个玩意儿。
他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双臂收紧,勒得苏小雅有些喘不过气。
“疼……”苏小雅小声哼哼,脸埋在他大衣上,声音闷闷的,“你轻点。”
“傻不傻。”陈扬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沙哑,“以后不许干这种蠢事。”
苏小雅在他怀里蹭了蹭,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那什么冠军不冠军的我不在乎,别让人欺负了就行。”
“放心。”陈扬松开手,双手捧着她冰凉的脸,拇指摩挲着那冻红的脸颊,“我不光要回来,还要把奖杯给你当花瓶插花。”
“谁稀罕。”苏小雅破涕为笑,刚想再说点什么,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突突”声。
一辆冒着黑烟的手扶拖拉机轰隆隆开过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二虎裹着件军大衣,头上戴着个雷锋帽,把拖拉机停在路边,跳下来时震得地皮都在抖。
“扬哥!我就说能赶上!”二虎咧着大嘴,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往陈扬怀里一塞,“刚煮好的鸡蛋,十个!路上饿了吃,千万别省!”
那袋鸡蛋热得烫手。
苏小雅赶紧退开两步,脸红到了耳根,装作整理围巾。
二虎压根没看懂气氛,还在那嚷嚷:“大福叔本来要来,怕忍不住哭鼻子给你丢人,在家抹泪呢。扬哥,你可得争气,把那个什么聚丰园干趴下!”
远处,县城的班车亮着昏黄的大灯,晃晃悠悠地转过了弯。
“车来了。”陈扬把平安符贴身收好,鸡蛋塞进包里。
他提起行李和刀匣,深深看了一眼苏小雅和二虎,“回吧,冷。”
陈扬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苏小雅突然往前追了几步。
车轮滚动,卷起地上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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