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刀工如画,陈扬凌晨精选鲜鱼只为博红颜一笑(1/2)
凌晨三点,安溪镇还裹在一层青灰色的雾里。
陈扬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停在了水产市场的后门。这个点,正经做生意的摊贩还没出摊,只有几个从下河村来的渔民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个还在滴水的大木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潮气。
陈扬没理会那些招呼声,径直走到角落一个抽旱烟的老头面前。木盆里,几条脊背青黑的草鱼正懒洋洋地摆着尾巴。
“这鱼怎么卖?”
老头磕了磕烟袋锅:“一块二一斤,不还价。这可是安溪河里野生的,不是塘里喂饲料催起来的泡泡肉。”
陈扬蹲下身,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一条草鱼猛地一甩尾巴,水花溅了一地,力道十足。他又伸手去摸鱼鳞,紧致、滑腻,带着一股子野性。鱼眼清亮,不像塘鱼那样浑浊呆滞。
“这条,称了。”
老头伸手就要去抓鱼鳃,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杀鱼刀:“给你刮鳞去腮?”
“别动刀。”陈扬拦住老头的手,“连水带盆,我都要了。死了的鱼,肉是死的,我要它活着进锅。”
老头愣了一下,嘟囔着这年头还有买鱼连盆端的怪人,收了钱把木盆搬上了陈扬的自行车后座。
回到店里,陈扬没开大灯,只拉亮了后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鱼被倒进大水池,陈扬没急着杀,而是从刀架深处取出一个黑布包。层层揭开,里面躺着一把极薄的片鱼刀。这是贺一刀送他的,刀身狭长,寒光凛凛,刀柄上刻着个模糊的“贺”字。
杀鱼不难,难的是如何让鱼肉在死后依然保持最大的活性。
陈扬左手按住鱼头,右手持刀在鱼尾处轻轻一划,再在鱼鳃后侧切入。然后将鱼放入清水中,看着血丝顺着伤口溢出。
“放血得在水里,血放干净了,肉才雪白,没土腥味。”陈扬自言自语,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手术。
十分钟后,鱼不再挣扎。陈扬起刀,刮鳞、去脏、剔骨,动作行云流水。两片完整的鱼肉被剔下,皮肉相连,泛着玉色的光泽。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陈扬站在案板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调整呼吸。自从跟贺一刀学了开水白菜,他对刀工的理解已经变了。以前是切断,现在是感知。
刀锋贴上鱼肉。
第一刀,斜推而下,切断鱼皮,却在离断开鱼肉仅剩毫厘处停住。
第二刀,顺势跟进,切断鱼肉。
两刀一断,一片完美的“蝴蝶片”落在案板上。鱼皮相连,两片鱼肉像蝴蝶翅膀一样展开,厚度均匀控制在两毫米。薄,却不散;透,却有肉感。
后厨里只剩下极有韵律的“沙沙”声,那是刀刃切开肌理的声响。
陈大福披着外套,迷迷瞪瞪地走进后厨想找水喝。刚一进门,就看见案板前站着个人,背影挺拔,手里的刀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那一排排切好的鱼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齐码放,每一片的形状都跟复制粘贴似的。
“贺师傅?您咋这么早就……”
陈大福话说到一半,手里的大茶缸“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烫得他原地跳了两下。
那人转过头,正是自家儿子。
“爸,早。”陈扬手里刀势未停,最后一刀落下,鱼尾处刚好收口。
陈大福顾不上脚疼,凑到案板前,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伸手想摸摸那鱼片,又怕弄脏了,手悬在半空直哆嗦:“扬娃子,这……这是你切的?这比那贺老头切的萝卜花还神啊!”
“练出来的。”陈扬没多解释,将鱼片收入盆中。
这一夜的功夫,不仅是为了这道菜,更是为了证明那晚父亲骂醒他的话——手艺是长在身上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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